第六十八章：挖角
“你说什么？！”法学院院长办公室里传出一声巨响。在钟友德的对面坐着一个留了一撮胡须的光头男人，男人很胖，后脑勺都堆起了褶子。
“钟院长，我这也是为了学校的平衡和稳定，这样的好苗子放在你们法学院浪费了。”顾修文脸上还挂着笑，手中慢悠悠地捻着一串佛珠。
而他对面的钟友德涨红了脸，完全坐不住，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试图这样发泄体内的怒气。
他猛地顿了下来：“姓顾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学校的名字？学校的立校之本又是什么？”
光头男人正是顾修文，学校外联部主任，不是方南这样的院系主任，是整个学校外联部的一把手。
顾修文眼睛微闭：“时代总是在变化的嘛，老说这点陈年旧……”
“我告诉你，学校的名字叫盛京政法大学，不是盛京美术学院！你说好苗子放在我们法学院浪费，你让人家一个高考状元去改学艺术，你是想毁了学校还是毁了人家孩子？”
“咱们盛京政法大学就是为了法学院而设立，我看在同事的份上不找你麻烦，你一而再再而三削减我们法学院的招生资源我也认了，为什么？因为我们法学院招生难！”
“可是现在我们招到一个好学生，你为了那点蝇营狗苟的私利直接来我们法学院抢人，我想问一句谁给你的脸！”
钟友德气得不轻，说话也没给顾修文留脸面，说到后面，顾修文脸色也沉了下来。
“钟院长，你这话过了吧？”顾修文放下了手上的佛珠。
“就你们法学院现在的学习氛围，我怎么放心把这么一个好苗子拿给你们糟蹋！”
“你们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单，想必就不用我这个外人拿给你看了吧？就拿大二的学生来说，一共五十个学生不到，所有科目没有挂科的学生只有一个！”
钟友德憋屈地涨红了脸，两人最后不欢而散，钟友德更是放话：“你要有本事把人挖到你女儿那里去给她加绩效，别想压我！”
顾修文脸色难看，就是学生那边挖不动，所以他才想从钟友德这里下手。
真不知道那家人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拿出那么优厚的条件也不愿意换专业！
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最后一天，赵春梅看着名单喜笑颜开。
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们录取的学生一共184人，已经有178人都来报到了！
那几个还没来报道的人方南倒是计较，毕竟是新上任的小年轻，没经历过毒打，能有这么多人来报道算不错的了！
要知道，那些考得好的，临到头来别的学校先把人挖走，等人都安顿好了才发公文过来要学生档案，就是玩先斩后奏。
现在的结果已经超过她预期太多。
眼看着快要到六点，之前热闹了三天的南广场也慢慢冷清，只有每个棚子里坐着几个学生或者老师在收拾东西，旁边是大片空白的家长休息区。
一个男生身后跟着父母朝法学院的接待处走过来，方南眼神好，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孩子。
许大联，高考状元，这一个学生就给他们招生办带来八万的奖金，学校给了三万，院里给了五万。
“许同学，怎么不去和新同学玩？”方南主动打招呼。
他还记得这个学生，是他第一次去招生遇到的第一个学生。
“老师，是我们要来找您的。”许母接话道。
赵春梅也朝他们看了过来。
“老师，你能不能跟你的同事说一声，别总是来打扰我们一家三口了，我们真的不转专业。”许母脸色不太好看。
许父的眼神意味深长：“方主任，毕竟这专业是孩子自己选的，我们尊重孩子的意愿，既然对方选择你们法学院，自然不会去其他学院。毕竟，清大都发出邀请专业随便挑，如果是要学其他专业，何必要来盛京政大？方主任，你说是吧？”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方南和赵春梅立刻就听出了潜在的意思，都纷纷落了笑脸。
联合院的接待棚子就在法学院旁边，也听到了这对话，两个老师对视一眼，都有些幸灾乐祸。
这些年法学院逐渐没落，其他学院渐渐强势，盛京政法大学也不是以前的那个盛京政法大学了。
但这种直接张口从法学院撕下一口肉的行为还没有，如果开始……
两个老师眼中精芒闪动。如果有人冲在前面还成功，到时候他们自然也能凑上去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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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跟他们反映的。”方南重新恢复笑容。“许同学可以带父母逛逛我们的学校，我们也要准备去吃饭了。”
许父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对方南微微一笑。
许母的确管不了许大联，她一向宠孩子，在孩子面前没什么威信，但他身为父亲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主动找儿子谈过选学校的事情。
盛京政法大学的确是好学校，但比起清大还是弱了一筹。在他的追问下，许大联到底是把事情都说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在他努力在外拼搏，给儿子一个好的环境的时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儿子受了那么多的苦。
谈到最后，父子俩都哭了，许大联一脸坚毅：“爸爸，我觉得方主任说得对，我们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像我这样被欺负的学生又有多少？后来他们也跟我道歉，我也大概明白了。”
“我们还是孩子，自己对这个世界都还一知半解，他们做了错事，却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的行为有多严重。和我一样被欺负的同学，也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被逼死的、逼疯的不知道有多少。”
“我想学法律，做一个像方主任那样的人，让大家都知法懂法，做坏事的人心存敬畏不敢犯法，被侵犯的人学会寻求帮助脱离苦海！”
方南在食堂里和法学院的老师学生一起吃饭，他们的食堂味道很好，很多学生都喜欢在食堂吃饭，也幸好是还没开学，不然他们这会儿才来吃饭，汤都不能给他剩下。
狼吞虎咽的方南并不知道，原来，他所做的事情，成果不只是系统展示出来的东西。
更多的成果，润物细无声，看不见，摸不着，心却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