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旋涡

第五十九章旋涡

“你还说我？”唐寄川一边笑，一边轻巧地把杯子搁回托盘，“你这边都上综艺被逼婚了，结果转头甩了正主，我好歹人还在，没跑路。”

顾璟晗一时语塞。

“不过说真的。”唐寄川侧身倚在吧台边，掏出一根烟叼在嘴角没点火，只是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我和宁禹琛……他是真的认真，我能看出来。”

顾璟晗看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听。

“就是——”唐寄川自顾自地笑了下，眼神游移，“你也知道我这人，像我这风一吹就跑的性子，从来不信什么长久。谈恋爱是挺有趣的，但你让我立马稳定下来，我会发慌。”

他说得坦白，不带愧疚。

“可宁禹琛不一样。”唐寄川低头拈了下烟纸，语气压低了些，“他那种人，一旦认定，就不撒手。现在整天缠着我，说什么‘你总得给个答复’，‘你到底想不想认真’……”

顾璟晗轻轻一笑：“听起来不像你能扛得住的。”

“所以我最近都不太敢回他消息。”唐寄川耸耸肩，看上去轻松，语气却带着点藏不住的逃避，“怕哪天脑子一热，真把自己赔进去。”

顾璟晗望着他，语气慢下来：“你不是怕赔进去，是怕他认真。”

唐寄川咬着烟，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你小子真懂我。”

他拿下烟叼，靠近了一点，语气却没再玩笑：“可你懂了也没用，你自己那边也一团糟。”

顾璟晗垂下眼帘。

唐寄川没再问什么，只是拍拍他肩膀，声音低了一些：“你要真想他了，就别只逞强。纪辰那种人，懂得退，也会逼你看清楚。”

“你不逼自己，他就替你做决定。”他轻声说，“这是他那种人最可怕的地方。”

顾璟晗没应，只是指尖在玻璃杯边沿敲了敲，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觉得他还会主动找我吗？”

“你这都热搜挂了快十天了，”唐寄川斜睨他，“换成我，是不敢。”

他顿了顿，语气才轻些：“不过纪辰嘛……你不是最懂他？”

顾璟晗垂着眼，静静没说话。

空气里有一瞬沉默。

唐寄川把烟收了回去，笑着转身：“你歇会儿吧，真要喝什么给我打手势，我回去把账单准备好，下次你再红一点，我可得敲你一顿。”

顾璟晗忍不住笑：“你现在不是就红着眼看我吗？”

唐寄川“啧”了一声，手在空中一挥，潇洒得像风：“我是为你着想，感情别太憋着。你也该知道，压着是压不住的。”

***

清晨八点，纪氏集团会议室。

空气压抑，冷气调得略低，长桌两侧高管们西装笔挺、神情紧绷，翻页声和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清晰而克制。

坐在首席的纪辰，面无表情地翻着平板报告，指节敲在桌面，一下一下，像沉默中的节拍器。

“这个项目的推进节点需要重审，”他声音低沉，“把原本预计的流程提前两周，投资组全线进场，数据我今晚要看到。”

“是。”负责的主管几乎立刻答应，额角微微沁出汗。

会议开了整整两个小时，结束时已接近十点。纪辰起身时看也没看其他人一眼，只随手夹起资料，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宁禹琛是在十点半敲门进来的。

“纪大总裁，”他半倚在门边，笑嘻嘻地扬了扬手中文件，“给你送新签的合作案批文来了。哥，最近效率是真恐怖，你是不是又进‘封神工作狂’模式了？”

纪辰“嗯”了一声，眼神没从电脑上移开。

宁禹琛挑眉看他两秒，没忍住凑近一步：“你前段时间不是都在准点下班、拎着保温杯往小顾家跑吗？这几天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又出差了。”

纪辰终于擡头，目光淡淡地看他一眼：“忙。”

“忙得连人都不联系了？”宁禹琛笑着挠了挠头，“你那宝贝最近采访挺火的，我还以为你早订好花捧场去了。”

话音落地，纪辰动作顿了顿，指尖轻敲桌面：“他最近在忙。”

“哎哟……你们吵架啦？”宁禹琛拖长语调，语气打趣却不失真诚，“不会是因为综艺那段分手‘冷处理’成真了吧？我可告诉你，我老早就下注你们年内公开的。”

纪辰没说话，低头继续翻文件。

宁禹琛看他这副模样，啧了一声，笑容却渐渐收敛了些，语气也跟着柔下来：“……说真的，辰哥，你俩这种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闹别扭’，你也别硬撑。要真还在意，就别死撑着赌气，等人走远了再后悔也来不及。”

纪辰的目光终于凝住在文档一页未翻的地方，良久，他轻声说了一句：

“他最近很受关注，不需要我打扰。”

宁禹琛听完这句，耸耸肩：“行吧，你要是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那我就不劝了。”

他走到门边，顿了一下，又回头补一句：“但我告诉你，照他那张脸和这热度，晚点出点绯闻你别急眼。”

纪辰眉头微皱，手指敲了敲桌沿，没吭声。

门关上时，他目光停在桌角的平板屏幕上——上面还停留着顾璟晗前两天的一场采访，视频暂停处，顾璟晗正笑着说：“拍综艺最开心的事？”

“嗯……”顾璟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擡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额角处，笑了笑。

光影下的笑容清晰却遥远，像是故意不去回想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