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困兽犹斗

冰封的江面上，血腥气与寒气交织，构成一幅惨烈的画卷。

周军将士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他们用手中的兵器敲击着冰面，发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胜利的渴望。

李轩走到被铁牛像提着一只死狗般拎着的楚风面前，后者已经悠悠转醒，眼神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秦王殿下，我们又见面了。”李轩微微一笑，

楚风挣扎了一下，却被铁牛踩住胸口的大脚压得死死的，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看着李轩，又看了看依偎在李轩身边，面若寒霜却风华绝代的萧凝霜，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成王败寇，不必多言。李轩，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楚风倒是一条汉子，他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杀你？”李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太便宜你了。本宫说过，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南楚，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灭亡的。本宫要让你看着，你的父皇，你的兄弟，你的子民，是如何在你这位‘擎天玉柱’倒下后，土崩瓦解的。”

李轩弯下腰，凑到楚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道：“本宫还要让你看着，你的未婚妻，南疆万毒门的皇莆弱水已经化作冰尘，而你蓬莱仙岛的师妹北宫若雪，如今也成了本宫的阶下囚。你所倚仗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楚风的身体猛地一颤，再次睁开眸子，满是惊骇与愤怒：“你……你这个混蛋！”

“混蛋？”李轩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着他，“与你驱赶数万百姓充当肉盾，与你父皇屠杀数万战俘筑成京观相比，本宫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李轩懒得再与他废话，对铁牛吩咐道：“把他带下去，用最粗的铁链锁起来，好生‘伺候’。别让他死了，本宫还要留着他，去金陵城下祭旗。”

“得嘞！”铁牛咧嘴一笑，扛起楚风，大步流星地走向岸边的大营。

解决了楚风，李轩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白色身影。

北宫若雪被他那霸道绝伦的一剑重创，心脉尽断，此刻已是气息奄奄，离死不远。

几名玄甲卫上前，正要将她捆绑。

“等等。”萧凝霜忽然开口。

她走到北宫若雪身前，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数次给他们带来巨大麻烦的女人。

北宫若雪的面纱早已在激战中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着萧凝霜，眼神复杂，有怨毒，有不甘，也有一丝解脱。

“要……杀便杀……”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萧凝霜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北宫若雪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入她的四肢百骸，暂时吊住了她即将消散的生机。

北宫若雪愣住了，不解地看着萧凝霜。

李轩也有些意外，但并未阻止。

他了解自己的妻子，她这么做，必有深意。

“我不会杀你。”萧凝霜的声音清冷，“你数次欲置我夫君于死地，本该千刀万剐。但你武功高绝，就这么死了，未免可惜。”

她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我会废了你的武功，让你成为一个普通人。你若想活，便要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赎罪。”

废去武功，对于一个像北宫若雪这样心高气傲的顶尖高手而言，或许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北宫若雪的眼中瞬间燃起怒火，但那怒火很快又熄灭了，

她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没有了。

“带下去，与楚风分开关押。”萧凝霜对玄甲卫吩咐道。

处理完这一切，战场也基本打扫干净。

李轩牵起萧凝霜的手，夫妻二人并肩站在江边，眺望着依旧灯火通明的长江南岸。

那里，是楚葭露最后的防线。

“凝霜，辛苦你了。”李轩的声音中充满了柔情与歉疚。若不是他重伤昏迷，凝霜不必挺着孕肚，亲临这血腥的战场。

“你我夫妻，本为一体，何言辛苦。”萧凝霜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何况，能与夫君并肩作战，踏平这南楚，是我身为将门之女的荣耀。”

李轩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心中一片温暖。

“楚葭露还在南岸负隅顽抗，此女心智坚韧，怕是不会轻易投降。”李轩的语气重新变得沉凝。

“我们的粮草被烧，虽有我带来的五万石，但大军日久，消耗巨大。此战必须速战速决。”萧凝霜分析道，“楚葭露如今也是强弩之末，广济仓被毁，她的粮草比我们更紧张。她唯一的依仗，便是金陵的援军。”

李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她等不到援军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荆云下令：“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明日清晨，我要让长江之上，再无南楚水师！”

“另外，让楚凌雨来见我。”

夜色渐深，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李轩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楚凌雨，开门见山：“楚葭露，是你的妹妹吧？”

楚凌雨娇躯一震，旋即恢复平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是大楚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我，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我们之间，没有姐妹情分，只有君臣之别。”

“本宫让你来，不是要与你追忆过往。”李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楚风已擒，南楚覆灭在即。楚葭露困守南岸，是你亲手将她送上绝路的最好时机。”

李轩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本宫命你率黑狼卫，于今夜，潜渡长江，潜入楚军大营。本宫要你，亲手拿下楚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