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心魔
慕容凝刚出来就发现自己被锁链锁了起来,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这才发现里面被注入了邪气,慕容凝心生一计,装起了可怜:“二师兄,我睡了十年,刚醒来,站不住,你别锁着我了,你带我去云峰吧,我保证不跑。”
纳昝竟然同意了,慕容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看来没有完全被邪气控制,还能有办法。
云峰坐落在苍梧峰旁,纳昝的房间简洁而清雅,慕容凝进去后熟练地坐了下来,她巧笑嫣然:“二师兄,神剑呢?”
“嗯?”纳昝的表情有些僵硬,慕容凝讪讪一笑,“我随便问问,那师父和二师姐呢?”
“师父带着念语去了大荒境外,说是要守在境外与境内的交界处,以防不测。”
“那其他师姐师兄呢?”
“都活着。”
慕容凝半信半疑,她也不再和他理论什么对错,什么邪气,她每日正常吃喝睡觉,直到有一天,她感受到了整个清灵山都回荡着邪气的气息,她猛的往出跑,看见了纳昝已经屠了剑宗,整个清灵山算是鲜血和无方向的灵力,她往山下跑,在北洲城内看到了纳昝掐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眼看马上就要窒息了,慕容凝化出星柠弓射了一箭过去,纳昝因为疼痛松开了那个孩子。
纳昝心里的那个声音说:“我早就说让你杀了她,她是世间唯一的上神,唯一能伤我们的人,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慕容凝赶紧上前护住孩子,她字字泣血地质问:“二师兄,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宗门覆灭,同门惨死,北洲生灵涂炭,是你想看到的吗?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进宗门时立下的誓言,修仙者,摒私欲,爱苍生,弃恶念,守大荒,你都忘记了吗?”
慕容凝看他眼神中的邪气有所退散继续说道:“你当年被南疆遗弃,他们说你是天降邪星,是北洲黎民以命相护,换来你生,他们说幼子无辜,若能悉心教导,他日定能胜过天命,时至今日,当年幼子已成为仙门剑宗长老,有了庇佑他们的能力,如今却要把刀剑对准他们,二师兄,你忘了吗?忘记了万千黎民下跪只为换一幼子生的过去了吗?”
北洲为什么横出天才,大荒唯一的仙门为什么设在北洲,原因很简单,不仅仅是北洲仙气缭绕,更是因为北洲人心善,北洲一族,上到王,下到民,无一人作恶,无一人不行善事,他们的血脉来自于最接近上古帝王颜家,这也是为什么引得宫家如此忌惮。
而慕容凝的前身与颜凝是有某种血脉联系的,可以说是颜凝祖辈最开始的那辈人,只可惜中间差的太多,所以她们并不认识。
纳昝眼中邪气褪去,他恢复了神智,慕容凝重重打了他一掌:“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纳昝环顾四周,连绵不断的火,无数北洲百姓身在火海中,他们望向纳昝和慕容凝的眼神是那么的令人心痛,仿佛在说,你们不是神吗?不是仙吗?为什么不救我们?
纳昝的头传来剧烈的刺痛感,有人在控制他,纳昝出言警告:“你不是说只要力量,不伤百姓的吗?”
慕容凝像是找见了什么突破口:“二师兄,不止百姓,师兄师姐们都死了,他是骗你的,不要被他控制,不要沉迷在过去。”
趁着纳昝挣扎痛苦的间隙慕容凝施法进入了他的识海,在那里她看到了纳昝内心的心魔。
那是在南疆王宫里,他的母亲本是南疆最受宠的王后,可就在生纳昝的那天,天降不祥,整个南疆土地上都是死鸟,天空雷鸣电闪,甚至有一道雷直接劈在了南疆王陵,而在纳昝降世后南疆王后就离世了,南疆有蛊师说他是天降邪星,带来的注定是毁灭。
南疆王并不在乎,他固执地要继续留着纳昝,直到他六岁那年,天降大旱于南疆,南疆王迫于无奈,只好送走他,南疆人却并不罢休,他们深信那位蛊师所言,必须要杀死纳昝,所幸纳昝遇到了谷清音,正逢剑宗又招弟子,只可惜谷清音带着纳昝刚到北洲,就引来了南疆的讨伐。
北洲万千黎民下跪,谷清音以宗主身份起誓:“我谷清音在此立誓,我会好好教导幼子,若他犯下弥天大错,我愿以死谢罪。”
迫于此,他活了下来,可是这些年他一直耿耿于怀于儿时的六年,冷宫弃养,被众人唾弃,纳昝苦笑:“可天命如此,我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从一出生就背上了邪星的称呼,我回南疆,他们没有人关心我,一个个想的都是要我死。”
“是天道错了,他不该给你这般的命运,可是师兄,他们对你的态度是来自根深蒂固的思想与内心的恐惧,如果你真的顺应命运成了邪神,你就真的成为了他们脑海中的模样,不,不该是这样的,你要成仙,成一方的守护神,那个时候谣言不攻自破,我们不信命,信己。”
纳昝渐渐恢复了神智,趁他虚弱时慕容凝用神力引出了他体内的邪气,彻底摧毁了他的心魔。
纳昝再睁眼就看到慕容凝带着一众弟子站在他的床边,不等他提问,慕容凝就说:“二师兄,你还是很心软,是大师兄,他料到有今日,提早在你体内注入了一丝浮生笛的力量,我催动浮生笛,将你带到了未来时空,在那里抽出了你体内的邪气,摧毁了你的心魔。”
说到苍梧羽的时候慕容凝神色显然有了一丝变化,所有人都知道苍梧羽的死对慕容凝来说是一大痛处,顿时没人说话,最后还是最为活泼的一位弟子上前拍了拍慕容凝的肩膀,慕容凝强颜欢笑,没再流露出任何情绪。
纳昝垂眼,是否在感叹所幸没铸成大错,而天道却在此时降下了惩罚:纳昝私携邪气,残害妖神,罚仙灭,剑宗无视仙规,私养邪星,罚灭。
尽管所有恶事都是由他被心魔控制做的,他知道自己还是有错的,如今的一切他罪有应得。
可慕容凝不答应,她质问天道:“凭什么你说错就是错,你说对就是对,一切并未发生,恶事由心魔所致,仙灭的惩罚重了。”
天道:“曦月神女,你如此是非不分,如何能成神?”
“我只是不明白,你说做了恶事就要被罚,可是你为什么又创造了邪气,妖兽,你给了他邪星的命格,却要求他善良,那为什么一开始就不毁了这命格?”
天道:“这是因果,一人一命,容不得你置喙。”
说着天雷降下,没等同门师兄师姐们反应,慕容凝就以阵法困住了他们,独自承受天道的惩罚。
无论阵法内的他们如何呼喊,慕容凝都不为所动,最为崩溃的是纳昝:“小师妹,我的因果由我承担,一切因我而起,与你无关。”
慕容凝回头笑着:“错了,剑宗同门,当属一家,以前我没能力,你们保护我,现在我有能力了,我保护你们。”
天雷一次次劈下,天道的力量往下压着,慕容凝哪怕以四个法器加上自身的神力对抗起来都有些吃力,尤其是神剑根本不听她的召唤。
开始还好,越到后面越吃力,她从一开始站着到跪着,浑身都是血,她能挡住天雷和天道的施压,可是还有天空落下的飞刃,她躲不过只能受着。
而在她准备殊死一搏时慕容昭愿跑了过来,无论慕容凝怎么喊让她不要过来,她都义无反顾地往过跑,在快到慕容凝跟前时替她挡了落下的飞刃,飞刃贯穿了她的肚子,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
这种飞刃于凡人而言,简直是可以一击毙命的利刃,修仙成神之人最多是力量消散,流几滴血,而于凡人,可谓是开膛破肚之痛,慕容凝崩溃嘶吼:“天道,你够了,她是无辜的,有什么冲我来。”
天道毫不留情:“错了就得罚。”
熬过了第一轮的惩罚,天雷终于停了片刻,慕容凝顾不得其他,半跪着往慕容昭愿的方向挪,在抱起她到怀里时眼泪如同决堤了般往下流:“昭愿,不是让你乖乖待在王宫的吗?你跑来做什么?”
慕容昭愿的小嘴不断吐出鲜血,口齿不清地说:“我怕娘亲有危险,我想保护娘亲。”
“娘亲给你渡神力,娘亲能救你,别睡好不好。”慕容凝慌乱地给慕容昭愿渡着神力,可神力就是不进入她的体内,她甚至都忘记了,她如今是神躯,而慕容昭愿是凡人,她们之间是无法渡力量的。
慕容凝跪求天道:“天道,我求你,救救我女儿。”
天道不为所动,继续降下第二轮惩罚,而纳昝他们在此时也突破了那结界,纳昝给出了办法:“小师妹,她是神女命格,你我合力,给她开神骨,就能保住她的命,到时你就能给她传神力。”
眼见惩罚要落下,剑宗所有弟子挡在了前面:“二师兄,小师妹,你们救小公主,我们来对抗这天罚。”
来不及思考,慕容凝和纳昝开始合力给慕容昭愿开神骨,剑宗弟子抵抗着天罚,只是他们撑不了多久,天罚太重,能抗得过第二轮,却抵不住第三轮。
神骨开启需要时间,而慕容凝还要分心帮助他们对抗天罚,在第三轮中间时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慕容凝和纳昝在给慕容昭愿开了神骨后也晕倒在地。
替人开神骨,那是连天下第一谷清音都不敢轻易尝试的事情,否则慕容凝下山之时她的神骨就开了,不用经历浮生若梦就可以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