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拜灵
姜家村曾经流传着这么一个故事,村民全部姓姜,但又分为上姜家和下姜家,上姜家有钱有权,又因为地势比较好,经常为难下姜家的人,要么给下姜家断水,要么不让过路,上姜家的人做了很多缺德的事情,但是唯独一件事儿两边的姜家都在遵守。这件事就是个村的户数都不能超百,只要整村的户数超过百,村长当即会赶走一户人,让其变成99户,常年以往,这规矩两边的村子都在遵守,问题是到了第二年,村长生了一个儿子。
其实生个儿子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儿,但是这儿子将来娶了老婆另立门户,自然会多出一户人。
所以村里的几个老头,德高望重的人找到当时的村长,要求他将自己儿子送走,要么就灭掉,村长自然不同意了,谁怕谁?
村里找事儿的人来了好几拨,到了后面,几乎都是棍棒相加,加上村长是老来得子,更是舍不得将儿子送走,更谈不上灭掉,他的一句话就是:祖训虽说如此,也没说会如何如何,今天老子就满100户人,看能把他怎么样?
说实在话,村长的儿子天资聪慧,能学善辩。到了8岁,私塾已经没法满足自家儿子了,老村长也是庆幸当年没听那群老头的谗言。
这小子什么地方都好,但是唯一一点就是专横跋扈,和他老爹一个脾气,对人不客气。
8岁的小孩当然也不懂什么礼节。
有一天穷先生家没饭吃了,到村长家里找口吃的,这本来无可厚非。但是恰巧遇见那天村长儿子给自家狗喂食,看见先生进了门,就把一碗稀饭放在灶门口,然后去找老爹,先生一看,有口吃的,当时也是饿的两眼晃光。所以一口气就吃了下去。
等老爹和他儿子一起见到先生,儿子一看狗碗的饭没了便知是先生吃了,这也就打趣的说道:“这都是狗先生来的,什么狗屁人之礼节,都是扯淡,自己都偷吃狗粮,还怎么教别人。”
这事儿其实说起来可大可小,老爹说个小儿不懂事赔个礼就算了。但老爹却也呵呵发笑,说先生寒酸。
那是到了晚上,先生呕不过这气,找了斧子,到村中的大槐树下一顿乱砍,只是没几下,这树就倒了,没超过五天,上姜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整村的人像是得了瘟疫一样,挨家挨户的死,没超过一个月,整个村就差不多死光了,99户人几乎是一扫而空。当然,虽说上姜家的人作恶多端,但和下姜家的人毕竟是一个祖宗。那头的人死,这头的人就去收尸。
最后将这几百号人都收拾的差不多后,居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也就是那个教书先生,下姜村的人四处盘查也没找到这个教书先生,打后有几个懂阴阳的先生跑来一看,这就大叫不好,这教书先生不简单,那几斧刚砍在上姜家的龙脉上,才整出来这么惨的事情。
是这人便是姜鸣箫的祖父,也因为这事儿,自家无儿无女,最后捡了一个叫花子做自家儿子,也就是姜鸣箫的老爹,30多岁还没人愿意嫁给他老爹。
到了80年代末,姜鸣箫出生后,他就没看见过自己的老爹和娘,每次姜鸣箫和爷爷提起父母的时候,他就大骂老爹不是人,也不提起。
最让姜鸣箫受不了的是,从他懂事开始,他每个月10号就要去厢房拜灵。拜灵,其实就是里面放着一大片的灵位,里面漆黑一片,烟雾缭绕,姜鸣箫跪在里面要行三拜九叩大礼,足足十分钟。
姜鸣箫小学时候调皮,多少对那些灵位有些害怕,因此想躲在某些小朋友家里,不过爷爷像是会算命一样,都会把姜鸣箫提回来,然后罚跪,而姜鸣箫对那些灵位一无所知。
姜鸣箫读初中之后,也没逃过这厄运,每逢每月十号,无论功课怎么繁忙,都会按时回家拜灵,要是哪天没有回去,爷爷会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姜鸣箫依稀记得是他14岁的时候,当时是初三,因为功课挺多,把作业做完已经到了晚上七八点钟,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谁料没过上一刻钟,寝室的大门砰地一声打开,姜鸣箫抬头一看,原来是爷爷一脸怒火的站在门外,手上还拿着一截粗毛绳子,看得出,姜鸣箫要是不回去,他打算用栓牛的绳子捆着姜鸣箫回去。
本来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儿,但保安主任却不让姜鸣箫回去,还说爷爷是老封建,老迷信,几句话说下去,主任就和爷爷就卯上了。两人赤目耳红的吵了起来,因为那头的人多,爷爷就孤家寡人一个,看说理没用,抓着治安主任的领口,一脚就揣在他肚子上。
姜鸣箫也不知道爷爷那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五大六粗的主任在爷爷这一脚下,像是做了纸飞机一样飞了出去,顿时人群嚷嚷,拳脚相加打了起来。
最终爷爷还是把姜鸣箫领回去,还罚跪了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一大早,爷爷端着一碗鸡蛋面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姜鸣箫知道,爷爷也受伤了。
在姜鸣箫吃面的时候,爷爷叹了一口气,一脸紧绷的说道:“萧儿,你和其他孩子不同,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什么都能放得下,唯独这拜灵不能丢。”
那一次让姜鸣箫清楚的认识到这拜灵的重要性,但始终不敢询问灵位上到底都祭拜的是谁,是否他爹妈在上面?
不过因为拜灵的事情还真惹出个大麻烦,那就是在姜鸣箫初三会考的时候,刚逢到十号,姜鸣箫被爷爷从考场中抓了出来,因此姜鸣箫会考是一分没有,到了入秋,看着别的同学上高中和中专,姜鸣箫知道自己没书念了,爷爷也很内疚,姜鸣箫想去读书的念头因为教育体制的问题,永远没法实现了。
到了第二年开春,爷爷一个劲的抽烟,时不时的唉声叹气,也不知道是耽误了姜鸣箫学业后悔还是为姜鸣箫前程担心,而爷爷在姜鸣箫心目中,除了那个颇有传神的故事之外,他老人家只会种田耕地,完全不像是一个会“手艺”的人,有时候姜鸣箫在想,爷爷那三斧子砍下去,估计也是撞运气。
大年初五就是村里旭爷八十五的寿辰,因为在村里的地位颇高,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谁料寿辰晚上,旭爷离奇消失,村里的人四处寻找,最后在村头村尾找到了几块散落的尸体,可以说是支离破碎,这等事情顿时让村里炸开了锅,先不说破案的事情,尸体还要先处理,一群人围着旭爷的尸体就犯愁了。
当时姜鸣箫和爷爷也在场,爷爷蒙着姜鸣箫的眼睛也不让他说话,他只听见一个声音叫道:“姜二,这事儿你可要管一下,当年的事情你自己清楚的,没必要我们多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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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二就是姜鸣箫爷爷的小名,按辈分取的名字,村里的人都这么称呼他,而叫他的人,要叫他大伯,也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亲,因为贫富差距,两家都是打死不往来的。
爷爷先是膈应了一下,姜鸣箫站在身边能听见爷爷急促的喘气声音,没等大伯说完,姜鸣箫爷爷抢着话题说道:“之前的事情不是给你们说了么,怎么现在还要找我?”说完,就拉着姜鸣箫一溜烟的跑了。
姜鸣箫那时候才15岁,但也能从这两句简单的话闻出一些事情,感觉这事情没这么简单,果然,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旭爷的家人打着电筒披麻戴孝的到了姜鸣箫家门口,爷爷打开门,十来个人就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姜鸣箫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宏观的场面,未免有点吓傻了。
“二爷,这事情我们和村长商量过了,非要你出手不可”说话的是旭爷的大儿子,跪在寒风中微微发颤。
“恕难从命!”爷爷压根就没拿正眼看他们,那头话没说话,爷爷就一把关上门,不过还是被外面的人用木棍顶住了,这就听见旭爷大儿子叫道:“二爷,你不考虑你自己,你也得考虑你自家的孙子,我们话就说道这里,那头摆了三头棺材酒恭候你的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