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南屋无人回答。
就像萧烬安病发时似的,屋里沉默,白照影越发心惊,推推门发现门没锁着。
他进屋里面。提起衣摆迈过门槛。
屋外没有萧烬安,他听不见呼吸声,摸着墙往屋里走。
每件家具的边角都用棉布包上边,只是白照影碰巧没摸到。
屋里的药味很苦,几乎盖住了萧烬安身上的气息。
药味还没散尽,灶头的新药正熬着,又要端过来,白照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也不是第一回,从发病状态捞回萧烬安了。
白照影自诩还有点分寸,凑过去,然后摸索到床边,在尽量不招惹到大魔王的前提之下,轻戳戳萧烬安的后背。
萧烬安心头涌现出狂喜。
他以为白照影打他巴掌,是不愿和他亲近,昨晚好生难过了许久,差点儿真要犯病的。
可扇他巴掌和踢他那里也有区别,萧烬安不是傻子,在亲吻时,他能感觉到白照影情动。
果然他世子妃今天来找他了,是疼他的。
可能就是经得事少,不明白这个。
也可能是昨天在车里,他表现得太强硬,让白照影害怕了。
萧烬安强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被白照影触碰时,肩膀一缩。
使得白照影误以为吓坏了萧烬安,萧烬安正在难受。
白照影怯生生的收回手,也怕萧烬安突然生气。
他就在床边站着,听萧烬安问他:“不是让你别靠近我?”
“我听说你病了。”白照影道。
萧烬安面朝床里,嘴角几乎挂到天上去。他强忍着情绪保持设定,控制住想拉白照影一起躺下的手:“快好了。”
白照影向来听不出他话里的真假,快好了和快死了,差不多。
白照影自己说自己的,歉疚万分:“昨天在车厢里就病着?”
亲你可不是因为我犯病。
萧烬安澄清:“没有。”
他倒还不如说有。
联想起成安那些话,萧烬安强支病体,还要再参与军国大事,白照影只当他是在硬撑,于是更愧疚了:“对——”
世子妃可爱,从昨天开始吓得他不轻,然而他骗世子妃也是实情。
知道世子妃想跟自己道歉,他也不能太过分,萧烬安中断白照影的话:“坐下,不许说。”
他因为看不见,规矩得哪都不敢动,又以为自己的歉意萧烬安不肯接受,白照影听话地坐在床沿。
他也看不见萧烬安满目柔光。
白照影正了正身子:“那,那你保重身体,不舒服记得吭声,我走。”
手腕忽被萧烬安攥住!
白照影又坐回床面,萧烬安这时从面朝墙,变成正过来,直冲着白照影。
他虽然面容焕发神采,然而嗓音刻意阴郁渗人,就好像那时他还病着:“也不准走,留下讲点别的。”
白照影跟犯病时的大魔王相处过,有经验,不好拂逆,也有同感,人病弱时喜欢被陪着。
他就坐下陪萧烬安说说话。
就当作补偿打他那巴掌,打得那么疼。
“说……说点啥?”
“你想说什么就说。”萧烬安道。
“哦。”白照影考虑片刻,起了个话头,“常平仓是何物?”
萧烬安竟还真给白照影解释:“大虞朝立国初期,为控制粮价涨幅,官府设置常平仓。常平仓官粮售价一般低于市价,供给城中贫寒门户。”
粮食的事是天大的事。
诚然官粮涨价,官府可以短时间筹到钱应急军用,但百姓的荷包难免受损。
白照影想起传宝娘在绸缎庄算得那笔账,等于她家每天就要给大同前线,捐几十文军饷。
而萧烬安竟投进去了二十万两白银……
白照影再次咋舌,是怎么也生不起萧烬安的气,反倒是觉得他所作所为,有点他在现代,他老爸的风度。
官府会给很大的锦旗吧?
白照影琢磨,想把那锦旗挂到店铺,用来招徕顾客。
萧烬安:“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