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第315章
大殿内,邬思道看着忧愁的胤禛说道:“皇上,如今下边的臣子们的确是在各自为政。但据草民看,眼下也只能听之任之,急是没用的。八爷和年羹尧两人,好比是两块石头在挡着水路。您想把八爷赶出上书房,恐怕年羹尧就会作仗马之鸣。”
殿内的胤禛和胤祥闻言都是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邬思道,听他继续道:“年羹尧的秉性中只有两个字:狐疑!狐狸要过冰河,总爱走几步,退两步;听一听,看一看,然后再走两步。等到它认定冰河不会炸开时,他才突然鼓起勇气来,而且只消一纵身,就跳到河对岸了!想当年圣祖皇帝两次废太子时,年羹尧都曾悄悄地进京,刺探内情,向八爷靠拢。您这里只要一动八爷,便给了年羹尧造反的理由。八爷这些年在朝中上下安插了许多亲信,又都是在各省手握重权的督抚提镇,而他们却又是与年羹尧连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枯俱枯。更令人可怕的是,有了他们撑腰,年羹尧只要一动手,粮啊,饷啊的,全都不在话下。”
邬思道说到这时停了下来,好像在思忖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见胤禛不开口,才又接着说,“皇上,臣以为,如今朝中有党,而且不止一个。年羹尧是党,八爷那里也是党,就连隆科多其实也是自成一党的。几个党都想作乱,但年、隆和八爷之间,也是在相互观望,相互猜忌,他们又谁都不敢来和万岁较量!万岁天生的威严和气度,就是一道最好的护堤。他们不能逾越,也不敢妄想逾越。何况还有十三爷的忠心辅佐,更使他们望而生畏。只是草民请万岁注意到另外一点:庙堂之上,人妖混杂,您不把这些魑魅魍魉全部扫荡,恐怕会妨碍新朝的稳固啊!”
邬思道的一番话,使胤禛清醒了许多,也使他更加惊心。心中思索着,年羹尧是朝廷霍乱的根本,待到时局成熟,定要一举拔除。
深夜,杏色的帐子被外面的灯光映得溢满温暖,灵筠却没有丝毫睡意,弘墩的事一直悬在心头。墩儿的事要想办成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必须要有胤祥的帮助。
忽然间,身边被人抱住,灵筠先是一惊,随即安静下来,将身子往后一靠,依偎在了胤祥怀中。
“怎么还不睡?”胤祥温柔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灵筠没有回答胤祥的问题,反而轻声问道:“怎么这么晚?皇上那边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都是些琐事。”
灵筠见胤祥不说,也不勉强,抬头看着他,笑道:“我倒有件事跟你说。”于是便把弘墩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胤祥开始还皱着眉头听,最后长叹一声,理着灵筠凌乱的鬓角说:“就是有你这么没正形的额娘,才会养出这么个没正形的儿子。”
灵筠心中不满,捶了他一下道:“你别说这话,我如今算看出来了,这孩子外头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总有那么点孟浪劲儿,像足了你从前的样子。”
“这说得可不公道,我多早晚像他一样上大街上去捡姑娘?”
灵筠斜睨着他:“是啊,十三爷多尊贵啊,那么些个娘娘宫里还捡不过来呢。”
胤祥把一个指头点在灵筠鼻子尖上,“我没有,最多就是除夕家宴上踅摸踅摸。”说完他大笑,继而引得咳起来。
灵筠忙起来帮他拍着后背,有些担忧道:“小德子说你什么偶感风寒,我看不止吧,你就瞒着我吧,横竖我圈在这里看不见够不着的。”
“哪有?我怎么敢瞒着你呢?原本是连风寒都不打算说的,小事。”微微一笑,将话题带过,接着说:“你刚说弘暾的事,你得有个准备,皇上那,只怕已经有了主意了。”
灵筠一惊道:“跟你透露了?”
“没有十分准,可是平日回复的折子里总是有些蛛丝马迹,反正四阿哥已经定下来,就是李荣保的女儿富察氏,不过听说是四阿哥自己求的,正好合了皇上的意,皇上高兴得不得了。咱们的儿子也一样,如今年羹尧的事让皇上心烦不已,怕是有了连横朝中重臣的意思,因此上咱们的儿子娶的可不只是媳妇。听你的意思,不是要他收个妾就完了,似乎非嫡妻不做一样,你脑子还是要清楚点,只是个没官没职的扩军之女,怎么拿她跟皇上拧着?”
灵筠咬着嘴唇,把呼之欲出的主意咽了回去,指尖不自觉在他胸口轻轻划着圈。
没过几天,便有圣旨下来把富察家的凝香姑娘指给了四阿哥弘历。同时那个乐蓉也被灵筠带进了院子,住在厢房。
平心而论,这个乐蓉却又自己当年的影子,性子刚烈,带一点韧性,若是给暾儿挑媳妇,我还是很中意她的。
到了灵筠的院子,弘墩和乐蓉几乎不能见面了,但是弘暾无意间挂在嘴角的不自觉的笑总是能被灵筠轻易捕捉,胤祥的话时刻在灵筠耳边回响,灵筠无奈于这个世界总是这么让人束手束脚,但这是她儿子的终身,自己决不要他失落。
四阿哥的婚旨下来后,娜那拉皇后来到了圆明园,灵筠借着请安的名又被招了进去,地点选在四阿哥的牡丹台,当灵筠看到在座的胤禛时,隐隐有些惊喜,没想到她的契机这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