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营救前夕
第223章营救前夕
自打那日之后，康熙没有再召见过灵筠，可饮食起居并不差，与她往日的区别也只是不见天日而已。想到这儿，灵筠情不自禁地摸着胸前垂着的紫玉蝴蝶，这是她仅有的安慰了，每当想起可能随时终结的生命，她都害怕得想要发疯，而这紫玉蝴蝶就是唯一可以证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证据了。
有时候灵筠也会想，那些死刑犯是否也会像她这样倒数着结束之日的到来。就这么每日里计算着，吃着，睡着……也许过了今天她就不用再害怕了，今天已经是第十六天了，也该有个了结了。
忽然间，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翻看检查着什么，灵筠勉强撑开了眼看去，一个身影儿正缓缓走了进来，待人影靠近时，才看出是苏培盛，没想到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二个人竟然是他！
灵筠用手搓了搓脸，看着苏培盛，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是有旨意了吗？”许久不讲话，舌头有些发硬，声音听起来也分外模糊。
苏培盛弓着身子，轻声道：“没有。不过，万岁爷嘱咐奴才来送些东西给福晋。”话音刚落，他身后早有两个小太监，一个沏了壶热茶来，一个手里却端了几碟子点心，香甜的味道随风飘了过来。
灵筠没有说话，也不想说什么。那两个小太监放下东西就退出去了，苏培盛这时从手里的竹篮内掏出谢东西，放在书案上，灵筠缓缓地踱了过去，一令宋纸，一方端砚，两锭徽墨，还有粗细不一几只狼毫就那么整齐地放在案上。灵筠一怔，顺手拿起一只小狼毫在手中端详，那几支笔还有砚台竟是她日常用的，心中奇怪，问道：“这是何意？也是万岁吩咐的？”
苏培盛压低声音道：“这是四爷吩咐的，说是福晋若是想写什么，或有什么要交代的，可以写下来。”
四爷？灵筠的手缓缓划过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到底是胤禛有心，她与胤祥恐怕此生是见不了最后一面了，总要留下了些东西，以免将来胤祥得知自己故去的消息后，连个念想都没有。看了眼苏培盛，“难为你了，竟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苏培盛随即跪在地上，叩头道：“福晋这话是折煞奴才了，奴才是福晋原来府里的人，若没有福晋，奴才焉能有今日？别说是这等小事，就算是要奴才的命，奴才也没有半个不字。”
灵筠嘴角含笑：“你起来吧，替我谢谢四爷。你……”顿了顿，“你下去吧。”
苏培盛也没再说什么，打了个千儿，领着两个小太监出去了。
灵筠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缓缓地坐在了凳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股普洱的味道随着热气缓缓围绕住了她，灵筠闭着眼，她并不想喝，她只是想单纯地感受着手中许久不见的温暖。
方才的一瞬间她竟想去问苏培盛关于胤祥的消息，可在快要出口的一瞬间，又把话咽了回去，也许是这几天被关得太久了，脑子都迟钝了起来，竟想去做一些往日里决不会做的蠢事儿。
胤祥的事，是朝廷的大事，苏培盛虽然跟在康熙身边，可毕竟不是近身太监，这样的大事想来也不会知道。
灵筠忍不住向四周看看，窗、墙、梁、柱……想起曾跟郑春华说过，命运只是人们对事情无法解释的借口，而根本不会去管那其中的苦痛和悲伤，如果被人说，这就是你的命，那一定是糟得不能再糟的结果。
想想当时说这番话的自己，一定是语重心长，先知先觉的样子吧。可看看现在的自己，那时的话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被命运这只手拨弄过来又拨弄过去而不自知的却是自己，可惜郑春华是看不到了……想到这儿，灵筠心里一堵，甩甩头不再去想。
她与太子的事被康熙亲自逮着，无论是谁也救不了她。想当初自己曾尽力去点醒她，可结果依然如此，甚至累及胤祥生命。想到胤祥心中却是一痛，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皇上应该是依然囚禁着他吧。若是这时让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和处境……灵筠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灵筠情不自禁的看看门口，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可能是拘禁得太久，她有些晨昏颠倒，现在竟然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仔细想了想，就拿了锭墨，在砚台里缓缓地磨着。她用狼毫沾满了墨汁，悬腕于纸，迟迟不能下笔，只觉得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却字字无法吐露。
“啪”一滴墨汁浓浓地跌在了雪白的宋纸上，溅起点点墨痕，灵筠看着斑斑点点的纸张，一股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她刷地一声把纸团成一团儿，狠狠地扔了出去，纸团儿轻飘飘地滚落到了角落里。
灵筠深吸口气，定了定心，便决定把她知道的所有好玩的笑话儿都默写出来，胤祥最喜欢听这些，每次听了都是前仰后合的，那时他的笑容里没有一丝阴暗，那是她最喜欢的纯粹笑容。
想到这儿，灵筠飞快地下笔，仿佛有人在追赶似的，一张又一张地写着……写着写着，心思澎湃，想说的话竟如潮水般倾泻了出来。她不住的喃喃自语，仿佛胤祥就在纸上与她面面相对，写到高兴处灵筠还会忍不住笑出声儿来，写到艰涩处眼泪也情不自禁地落在纸上，她就这样不管不顾，只是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烛火渐渐飘摇暗淡……
月光昏黄，沈逸轩房间内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五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莫亦寒走进房间的刹那，竟然怔住了，眼前的一幕让他难以置信，沈逸轩一脸柔和的看着床上的小女孩，嘴角挂着温暖的笑。
“你怎么把碧霜抱来了？”莫亦寒奇怪的问道。
沈逸轩淡淡道：“没什么，明天把这孩子送回张廷玉府上吧，张婉莹与石天章成亲多年，一直无有出，他们一定会善待这个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