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我杀他,若他不死,我来毁他。…… - 月影星疏 - 青丘山谷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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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我杀他,若他不死,我来毁他。……

他速拧起眉,按在影儿腰上的手往下使了力,将她牢牢按在自己身上,他的施压令那碎瓷又往他心口处刺进一分。

影儿怔愣于他的反应,她绷着胳膊想撑起自己,却挣脱不开翟离的紧锢,几番挣扎令他胸口溢出鲜红来。

她瞬间停下,垂目去看那藏在薄衫下的伤口,鲜血从瓷缝间争夺而出,蜿蜒而下,染的青灰薄衫透出一种狰狞的诡异色调来。

影儿瞬间心内冻结,楚阳满身是血死在自己怀里的景象与翟离重叠在一起,她眼内交错楚阳与翟离的面孔,她开始发抖,想起楚阳的血不管她怎么按,都止不住。

慌乱如冬雪,无法自控落向哪里,只能随风荡。

她的失神慌愣被翟离一声轻笑截断,他声音嘶哑,却在哄她:“害怕了?下次想杀我,要再用力一些,你力气太小,扎不到心里,我死不了的。”

影儿颤着手松开了那细长的瓷片,她捂在翟离眉眼上的手变得僵硬泛凉,在她急促抬手的瞬间,被翟离一把握住,暖在掌里。

失了她给的束缚,翟离掀起眼帘,寻她视线。

他眼中的柔和与安慰悉数灌进她的眸中,他不掩疼惜地对她说:“如何吓成这样?杀我一次,好受些吗?”

翟离捏了捏握在掌中的那只手,她在轻颤,指骨紧绷,仍在紧张。

他冲着她笑,安慰她:“不怕,影儿,放松些,既然都动手了,不如再狠狠心,干脆刺死我,你杀我,我才放得开你。”

他说的很轻很慢,影儿却觉得每个字都震耳欲聋,似一根根针,直直往她心间那颗痣上挑,挑的面目全非,鲜血淋漓。

影儿呆滞地看着他,眼中溢出了泪,她顾不得细想,用力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咬牙道:“你现在倒是大度,毁我的时候,怎不见你心软?既是你要求的,我成全你。”

说完她双手握住那瓷片,正要往外拔,被翟离一手按住,“你掌间也划出了血,你松开,我来。”

翟离话音未落便将影儿的双手掰开,他紧握瓷片,奋力一拔,几乎同时,影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要!”

鲜血似泉涌,喷溅开来,影儿看着翟离血流如注,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捂,双手却停滞在半空,她越发急促的喘息,慌乱下床,满身是血的赤脚往外跑,边跑边喊连决。

连决推门而入时,又惊又急,一路狂奔去太医局抓人。

影儿傻傻站在门口,隔得很远看他,眼底全是泪,她知道他们在对视,可她泪眼朦胧,什么都看不清。

她身子绷得很紧,一直在颤,她恍然过后是铺天盖地愤怒。为何呢?

为何她会有犹疑,她心知肚明,她是刻意错开了一寸,躲开那苍劲蹦跳的心。

那瓷片被她藏在枕下的时候,她明明已经定了决心,刺死他,让他为所有人陪葬。

可当她听见那无比熟悉的步调缓缓靠近时,她硬邦邦一颗心,好似融进了一滴水,一滴两滴,将那心软了下去。

她抬眸看他时,他眼里的温情又一次让她犯了难。

他温声细语,手脚轻缓,就似从前那样,将他捧在手里去护,去宠。

影儿双脚死死钉在冰冷的门槛处,往前一步就是厚地毡,可她偏不,就那么站在凉地上,惩罚自己。

说不清是罚自己心软没杀了他,还是罚自己不忠不孝,对不住枉死那些人。

她突然有一个念头,或许比他更该死的,是她。

影儿垂着头低笑,听往来许多人,端盆拧帕,交代用药,忙得不可开交。

她衣衫单薄的往门框靠去,她身上染了他的血,她分不清鼻尖里血腥味是充斥在空气中的,还是落在她身上的。

她垂头看着,斑驳的血迹猩红刺目,凝固透出暗红,似那蛇的红眼一般,看的人不寒而栗。

她没再掀眸去看他,也尽可能忽略耳中听见的声音,她悄悄地,不着痕迹地往外走。

或许是翟离遇刺过于惹眼,竟是无人发现影儿的消失不见。

影儿贴着墙边走的时候,听太医说到今夜要紧,时时盯着,现人已半晕速取药来。

她心内一紧,恐他丢了命,而后逼着自己一松,若他真没挺过去,也算抵了一条命。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夕阳落下,换了皓月爬升。

急速跑过的几名宫女远远瞧见影儿满身是血,衣衫单薄,均是一惊。

几人加速前来,“夫人怎得这般就出来了?边儿上正好挨着配房,速速进去,奴等为夫人去衣裳鞋袜来。”

如此,身冷心凉的影儿被簇着带到了配房之中,她恍惚失神地坐在椅上,看宫女忙碌,忙着点碳,又两人忙着去为她取衣。

“别去。”

影儿冻得有些失了声音,沙哑开口,无人听清。

她眼睁睁看着她们往外跑去,她真是想提了腿离开,却被这一冷一热给驱散了力气,只能傻傻坐着,动弹不得。

宫女很快便来了,同时带来的,还有连决。

连决眼神复杂地看着影儿,他身上带血,一手握拳,一手握刀,冷冰冰开口:“夫人,换上衣裳回去吧,若爷醒了,必会想第一眼就看见夫人。”

影儿被宫女搀扶着去到屏风之后,换上衣裳,鞋袜,又被拥着坐到椅上。

银丝碳在她边上烤着,她感受到身子渐缓回温,转过脸,去看宫女抱在怀里的血衣,几人收拾完,拿着东西退下,那抹红消失在影儿眼里,她这才慢慢转眼去看连决。

连决离她不近,好似他刻意如此一般。可那裹着暗怨地视线,却是似那拉满弓的箭,一支接一支,不停地往影儿身上射。

影儿渐渐弓了身子,扭过头看地,一双细指搅在一起,始终掐着,企图用疼来回避那伤人地视线。

“他,如何?”

影儿小声呢喃,好似自言自语。

连决耳尖,听她这话,真觉口是心非,若当真在意,何苦下此狠手,那碎瓷足有一手长,二指宽,她要多用力,才能扎得那么深,深到血流如注,铜盆清水进血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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