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啊,你罚。 - 病美人昏君求死不能后 - 张参差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17章 好啊,你罚。

皇上冷着脸赶人,换做旁人,早就敬而远之,麻利儿的拍屁股跪安。可远宁王大概是恃宠生娇,偏要反其道行之,非但没走,还又重新蹲跪下来,道:“发热可不是小事,拖得久了,身子真的会坏掉的。”

他越是这样,白昼就越觉得恍惚,恍惚之后就是烦躁,王爷手指刚搭在他手腕上,就被猛地甩开了。

皇上抬眼看着王爷,眼神本来是冷的,但目光聚焦在王爷脸上的时候,瞬间又闪躲了。

白昼你个没出息的怂包玩意,他暗骂自己。

别过脸,用自认为淡漠的声音道:“退下,再不退下,朕就……”

自己听自己的声音,总和他人听见的有差别。他半天没开口,骤一说话声音沙哑,中气不足,听上去不仅没什么威严,反倒像是在和亲近的人闹别扭。

“阿景要怎样?”

话没说完,就被王爷截了话茬儿。远宁王知道他心情不好,大部分人生病身子难受,心里就会有股火气没处发。

“就……”白昼心道,这会儿气势输了,可不就是完菜了么,“罚你滚回王府禁足。”

他还是没看远宁王,生怕看着他,连这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听王爷极轻的一声笑,缓声道:“好啊,你罚。”说着,也不顾白昼的反应,拉过他一只手,力度略重的扣在他脉搏上。

行医多年,他深知一理,病人发脾气,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顺着他发泄,自扶南到现在,数次微末细节王爷都看得出皇上其实心善得很,他纵然闹脾气,也不能把自己真的怎么样。

白昼彻底没辙了,咋办,原地爆炸,还是做一只泄气的皮球?

抬眼看见远宁王含笑看他。

他觉得自己是皮球。

自戳双目得了。

恰在此时,王爷已经一针扎在白昼神门穴,猝不及防,白昼吃痛“哎呀”一声,手就想躲开。

被王爷紧紧握住,道:“忍一下。”

快针技法,连续反复刺激同一个穴位,白昼初感微痛,待到王爷最后一下刺进穴位,将针缓慢的推深,自穴位中心向周围扩散的酸胀感越发明显了。

而后是一阵困顿袭来。

让白昼放松,又很舒服。没有发烧头脑一团浆糊的懵懂,只像将睡未睡时的惬意。身子的懒怠让他懒得再造作,任凭王爷扶他缓缓躺下,合了眼睛。

片刻之后,呼吸微微沉重了。

眼见皇上睡了,王爷命人拿来温热的药汤,把皇上手心、脚心,膝窝和臂弯处都轻轻的擦捂一遍,才又坐在他身边,继续揉捏着他手上的几处穴位。

看眼前的人这会儿睡得安稳,他不禁回想刚才殿上,他明明下一刻就要倒下了。

为了天下这样豁出命去,小说里为什么说他是昏君呢?

白昼睡醒,天已经黑了,入眼就是王爷还在自己身侧守着,一只手压在自己掌心的穴位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本书,借着烛火光亮,见书名叫《温病条辨》。

白昼起身,环视一周,见尚宇炎已经不知所踪,便问:“仙长呢?”

远宁王答道:“他说你和他的缘分未到,待到缘分到了,自然会再来相见的。”

白昼听了,轻哼一声。

正这时,布戈自门外轻声进来了,见皇上主子醒了,肉眼可见的高兴,张了张嘴,眼光就往远宁王身上瞟。

“眉来眼去的干什么,有话就说。”皇上拿王爷没辙,呼喝布戈还是完全不在话下的。

吓得布戈缩脖子瘪嘴:“楚大将军持密令请见。”

白昼暗自舒一口气,楚将军效率可以。

――――――――――

大殿上的众臣,一个个神情迷离,目光涣散,或欣喜、或虔诚,可见那致幻的药效还没散去,他们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有人觉得自己置身在一片田园中,跑一步就像要飞起来了,周身无数蝴蝶、鲜花,自己时而是花朵随风轻摇,时而有化身成蝶在花间流连;又有人看见眼前一片柔和温暖的光芒,他往光源处走,那光源就指引着他到一片静谧的湖泊前,湖的对岸看不清晰,可他内心笃定,那里有他心底一直想得到的东西……

也不知又过了多少时候,一众大臣才逐渐回魂了。

恍如大梦初醒,身子倒是轻松。

醒神不知身在何处,一个个懵登的四下打量,就见殿外天已经全黑了,皇上歪在龙椅上,远宁王站在他身侧。

这时,群臣们心里才涌上一丝慌乱,赵进四下张望,见不到尚宇炎,更不知是福是祸。

“尚道长,觉得与朕仙缘未到,先行离去了,朕想……他大概是老天爷派来帮朕的,”皇上见一众人醒神,慢条斯理的道,随后,话锋突然变得凌厉了,“诸位爱卿,回魂了没有!”

此话一闭,他瞬间坐直了身子,懒怠的神色顷刻退了,眼中的精光凝聚,扫视着群臣。因为生了病,皇上脸色很不好,烛火让他消瘦的脸颊轮廓亮暗分明,威严疏离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萧杀气。

一众大臣连忙跪下,道:“请陛下恕臣御前失仪之罪……”

皇上龙胆在御书案上一拍,“啪――”的一声,在群臣心头爆了个炸雷。皇上声音冷冽,沉声道:“你们还知道有罪?”

众臣心里有猜测,他们私相授受,身处同一个利益团体,骤然被皇上圈在宫里出不去,加之尚宇炎又道破了皇上前些日子曾微服出宫,心里怎么会没有猜测,只是刚才还没来得及借尿遁一类的伎俩串供,就被皇上一人赏了一颗“仙丹”,迷糊到现在。

醒神的片刻功夫,赵进的祖上八代都被一众大臣在心里问候遍了――脑子被驴踢了,带尚宇炎这个玩意面圣。

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一个个想的都是,枪打出头鸟,反正我不先送死。

于是君臣就这样对面僵持住了。

烛台上的烛火爆了花,偶尔“噼啪”响一声。依旧难解死寂。

也不知这难挨的对僵持续了多久,白昼忽然叹气了,道:“蚌安郡横征暴敛,民怨忧愤,敛财的主意打到朕的家门口了,朕却查不出钱款最终的流向,尔等身为朕的肱股之臣,难道不觉得有愧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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