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帝王
本以为我那缕碎魂是找着路自己回来了,没想到竟然是被我老板给捡到了。
我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呢,毕竟我之前故意隐瞒了要帮英招托梦的事,现在突然说岂不是坐实了自己蒙骗领导的罪名。
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送回阎罗殿,或者不让我在职考公了啊!
我低下头绞着手,先做出一副认罪认罚的诚恳模样,然后在脑内组织起了狡辩的语言,谁知还没等我开口,他就朝我走近了一步,拉起我的手,将碎魂重新放回了我手中。
这缕碎魂像是已经累极了,身上暗红色的光都淡了下来,刚一接触到我的掌心,就迫不及待地融了进去。
我抬头不解地看向我老板,却见他眼中并无责备之意,只是平静地叮嘱我:“我查阅过古籍,碎魂的操控距离最远不过百里,以你目前的修为,能有五里都算不错了。”
他认真地凝视着我,语气竟是前所未有地柔和:“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东西,莫要再轻易弄丢了。”
他竟然没有骂我!也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会把东西丢在了凡世?
他不正常。
自从阎罗殿出来以后,他就一直不太正常,难不成是被阎罗殿里关着的恶鬼给附了身?
我也不正常,每次他这么看着我,跟我温和地说着话,我就觉得身体出了问题,连被他轻握着的手都开始发起烫来,难道我也是在阎罗殿染上了什么瘟疫?
我抽回手,忍不住道:“师父,你正常点,我有些害怕。”
他闻言愣了几秒,疑惑地皱起了眉:“我哪句话不正常?”
我实话实说道:“你哪句话都不正常,师父,要不你还是骂我几句吧,或者嘲讽我几句也行,你突然这么温柔,我有些不太习惯。”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看我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像是斟酌了许久才开口:“阿离,我之前听说城西有家医馆,是专治精神上的问题,你改日抽空去看看吧。”
这是在拐着弯骂我有病吧......
你看!你就是不正常!你以前骂我从不拐弯抹角的!
就这样,我们在各自觉得对方有病的氛围中,友好地结束了此次会面。
深夜,我躺在床上,将从我老板手中拿回的那缕碎魂给召了出来。
这小家伙像是已经休息够了,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闪着暗红色的光在我眼前飞舞着,似乎是在等待我下达指示。
我凝神与它的意识相连,想看看它今日被卷进镜中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多久,脑中就出现了碎魂今日所见的景象。
原来它跟着英招被卷入镜中后,并没有进到梁翀的梦中,而是直接进入凡世,落到了梁翀的身边。
此时正值晌午,太阳高悬在天际,日光从窗外照进寝殿,带来炎热的气息。
梁翀斜倚在窗前的小榻上,手中拿着奏折,正在小憩。
英招此刻应该正在他的梦中与他相见,他神色放松,只偶有皱眉,想来他俩应当是谈得不错。
我见梁翀还是住在原来的寝殿,只是殿内的装饰摆件不再像之前那般简陋质朴,而是多了几分低调奢华。他穿着朱红色的龙袍,周身流露出天子的威严与贵气。
看样子他顺利摆平了梁王离奇死亡的事件,毫无悬念地登上了王位。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从梦中醒来,睁眼时还有些怔愣,像是没分清梦境与现实,不过很快,他的眼神便恢复了清明。
他从小榻上起身,站到了窗前,静静地看了会儿窗外,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唤了声宫人,门外很快就有人进门。他吩咐宫人传慕统领来见。
没多久,一身铠甲的慕逸便匆忙走进门来,在梁翀面前跪下行礼:“见过陛下。”
梁翀没有回头,只道了句“免礼”。
慕逸这才起身,一言不发地站在了梁翀身后,似乎是在等他开口。
“慕逸。”梁翀的声音很低,听起来像是心情不太好。
我有些疑惑,难道他跟英招在梦里谈得并不愉快?英招不会嘴上说着不怪他,但见面了还是没忍住骂他了吧。
那可真是......干得漂亮!
“臣在!”慕逸应道。
“你可曾梦见过长乐?”
慕逸像是完全没想过他会问这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的语气很克制,只道:“不曾梦见。”
梁翀闻言笑了一声,但笑声听着也十分低落:“是吗,原来她也不曾去见过你。”
他转身看向慕逸:“你知道我刚才午睡梦见谁了吗?”
慕逸不敢随便猜测天子的梦境,只摇头道:“臣不知。”
梁翀也没真想让他猜,很快便接着说:“我梦见英招了,她求我顾念往日的情分,放过太后和锦文。”
“我答应她了。”
原来英招只交代了后事,没有骂他啊......那他怎么看起来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样,难道他虽然答应了英招,但其实并不想真的放过她的母后和妹妹吗?
梁翀叹了口气,解了我的疑惑:“你说长乐为什么从不来我梦中呢,她对我难道就无话可说吗?”
原来是因为慕仇啊,那别说,你还真是猜对了,她对你,确实是已经无话可说了。
慕逸宽慰梁翀道:“许是师妹得知大仇已报,心无挂碍,已去往生了吧。”
你师妹现在还在阎罗殿等着审判后入地狱受罚呢,去什么往生啊,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