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罪业镜
我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上次瞧着他俩关系挺不错的啊,许炎这是发什么神经,无缘无故伤我师父做什么?
我又气愤又不解:“他为什么伤你啊?”
我师父挑眉道:“不是只问一个问题?”
我一时语塞,开始狡辩:“我说了吗?你听错了,我明明说的是问你几个问题,你答应了的。”
我仰头看着他,一副我是无赖我怕谁的模样。
反常的是,他竟然没有皱眉训斥我满口瞎话,而是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对我十分地无可奈何。
我见状立马得寸进尺了起来,干脆彻底转过身去,将两只手臂都放在床沿上,用眼神催促他回答。
他低头看了我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我此前为了捉拿......”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称呼,“恶鬼,去找许炎借过寻踪鼎,他当时说如果寻踪鼎有了消息,会立刻通知我。”
他说的这件事,我好像听墙角的时候听到过。
“昨日许炎给我送来消息,说是寻踪鼎有了动静,我没有怀疑,便跟着他去了,没想到却落入了他给我设下的陷阱。”
“他为什么这么做啊?”难不成许炎其实跟我师父有什么旧怨?
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我师父摇了摇头:“我与他并无仇怨,反倒算是交好,所以才毫无防备。他没有告诉我缘由,只说是受人所托,要......拖住我片刻。”
听出了他话里的迟疑,我狐疑地望向他,下意识觉得他似乎是对我有所隐瞒。
“只是为了拖住你吗?”
许炎应该是从我师父借寻踪鼎时就开始布局了,这么长时间的谋划,目的只是为了拖住他片刻?这话骗鬼都难吧。
他嗯了一声,先移开了目光,而后又转过头,低咳了一声才接着道:“他设下的阵法并不难破,就是他研制的法器有些难缠,所以受了点小伤,不碍事的。”
话说得倒轻巧......
我望向他左腹,忍住了扒开他衣服看看伤口到底有多深的冲动。内心一阵烦躁,也不知道他这种大事化小、轻描淡写的叙述方法是跟哪个倒霉鬼学的。
“既然已经受伤了,还硬撑着到凡世来干什么,你是觉得整个地府除了你,就无一人可用了吗?”
我这话说得并不客气,带了不少个人情绪,他若是因此责备我以下犯上,不敬师长,我也无话可说。
果然,我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便骤然凝滞了起来。
虽然理智上明白,他不仅是我师父,也算是我领导,无论是作为徒弟还是下属,我都不应该冲他发脾气,但我就是忍不住。<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种不把自己的伤痛和生死当回事的做法让我觉得很生气。
我低下头,做好了被责骂一顿的准备,没曾想,等到的却是一声道歉。
“抱歉,我没考虑这么多,只是听到消息,担心你出事。”
我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他,却见他也正低头看着我,目光真挚且温柔,是我不曾见过的模样。
周围很静,静到我能听见不断从心脏处传来的喧嚣鼓声。
“那个,倒也不用道歉”,我慌张地移开目光,将身子转了回去,“以后注意就好了。”
许久,他伸出手,又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语带笑意:“知道了。”
我也不记得我之后是怎么回的研物所,也忘了是怎么和袁圆讨价还价决定了最后的赔偿金额,我甚至忘了我是什么时候去了趟法器库把剩余的钱给赎了回来的。
我只记得一整天我的心脏都跟坏掉了一样,完全不听我使唤,自己蹦跶地异常欢快。
最后还是英招发现了我的异常,坐到我身边关心道:“阿离,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安?”
我丧着一张脸看向她:“英招,你说地府的鬼会因为心悸而死吗?”
英招被我这么没头没脑地一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倒是天彩在一旁搭起腔来:“嗨,心悸而已,死不了鬼的。我每次见到许老师心跳都贼快,你看我不也没啥事儿吗?”
说到这儿,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八卦地朝我凑了过来:“不过,你是为什么心悸啊?难不成是看上谁了?”
她猜测道:“是安山吗?我看你们在凡世的时候好像就一直在一起,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我感觉有一只苍蝇飞进了心里,十分有效地止住了我的心跳。
这是什么晦气的联想,我怎么可能看上安山,我要看上也看上......
等等,我为什么会想到我师父,我是疯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宛若五雷轰顶,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天彩见我如此,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兴奋道:“我就知道是安山!我早就跟班祝安说你俩看着有猫腻!”
饶是此时心神不定,我还是没忍住给了天彩一个白眼:“你这完全是诽谤。”
见她张嘴还要继续八卦,我赶紧换了个话题:“说到许炎,你知道我们这次被引去凡世是谁干的吗?”
天彩闻言一愣:“谁啊?”
“许炎。”
据我师父所说,他并不是回地府才得知我们在凡世受困一事,而是许炎直接告诉他的,因此他才会比鬼帝早到一步。
许炎能知晓我们的状况,说明芥子空间中被开了阴阳门一事他一定提前就知晓了,甚至很有可能,阴阳门就是他放的。
毕竟他本就是研物所的研究员,芥子空间又是由他主导研发的,他要避开众人耳目在其中动点手脚,简直不要太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