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不丢下你
我持剑出了阵,身后传来我师父与英招的呼喊声,但我没有回头,径直向许炎攻去,出手全是杀招。
我轮回时在某些凡世其实也学过一些剑法,但因死得太早,只学了些皮毛,加之不同凡世的剑术又略有差别,这些记忆混在一起,反而让我更加不会用剑,因此拿回定渊之后也多是用法术操控,几乎没怎么正经使过剑。
但此刻心中被滔天的杀意盈满,我握着定渊剑,脑中闪过了无数招式,这些招式并不是我轮回时学过的那些,但却像是刻在了灵魂中,比其他记忆都要更加鲜明深刻,我几乎不需要细想,便知道如何劈、刺、点、崩,如何力达剑身,如何单手挽花。
我将灵力集于剑尖,每次出招都往许炎的命门刺去,饶是他灵力远高于我,也被我逼得躲闪不及,浑身上下被划出了不少血痕。
他多次想要避开我,抬手施法或召唤黑气,但无奈我出招的速度太快,他光是避闪就已经十分艰难,根本分不开手去反击。
许炎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他一边躲开我的剑招,一边用言语干扰起我来:“你不回头看看吗?守御阵法已经被妖物攻破了。”
我闻言剑身一抖,剑锋偏了一厘,被他轻松地躲了过去。
许炎于是更加频繁地在我面前低语了起来:“蛇精喜欢囫囵吞下猎物,你若是现在回头,说不定还能从它的腹中剖出你的同伴来。”
“他们都要死了,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
“若是现在回去,还赶得及见他们最后一面。”
饶是明白他这是在用言语诈我,我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听了进去,一联想到身后的情景,出剑的准头便急速下降。
“原来神骨长这副模样,可惜了,竟要剖开胸膛才能看清。”
我脑中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已经收剑回了头,却发现背后除了漫天翻滚的黑气,其余什么也看不见。
他果然只是在诈我!
许炎在我身后发出了一声嘲笑:“顾虑太多的人,可不适合上战场。”
我回头,便见他将黑气化为数十把利剑,直直地冲我飞刺而来,我抬剑格挡,却已经来不及,巨大的冲力将我推出了数米远,剑柄从我手中脱开,被黑气裹挟着不知丢去了何处。
我全身多处被剑刺中,剑身向内融进我的身体,黑气凝在伤口处,发出钻心的疼痛,我倒在地上,只觉得整个魂魄都在被撕扯,只能硬撑着抬手封住了几处重要的穴位,身上的痛苦才减轻了少许。
许炎却在这时召来了几只妖物,将我团团围住。
他站在妖物身后看向我,脸上露出一副假模假样的和善笑容,语气却十分阴毒:“说起来,这操控恶念的法子还是我从你这儿学来的,能死在自己的术法之下,是不是也算一种因果报应。”
我脑子已经痛的有些不清醒了,不确定有没有听错,他说他是跟我学的?
说的是什么鬼话?
许炎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啊”了一声,笑道:“差点忘了,你如今只是个什么也不记得的废物,跟你多说也无益。”
他驱动妖物朝我扑来,而我却连起身都做不到,虽然出阵之时便抱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决心,可没能杀死他,还是让我觉得不甘心。
也不知道我师父给我的芥子坠能不能替我护住他,我看着即将拍在我身上的妖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临死前好想再见他一面啊。
也不知是我的祈求终于被上天听见,还是死前出现了幻觉,我眼前晃过了我师父的身影,随后便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拉起,紧紧地拥进了怀中。
一拥而上的妖物们被隔绝在了一层金色的屏障之外,是我扔给我师父的芥子坠!
真是他来了!
我上半身被他抱得很紧,没有力气也不想挣开,便抬手回抱住他,谁知才刚碰到他的衣服,便感觉手中濡湿一片,低头一看,竟沾了满手的血。
我心中大惊,走之前他就已经重伤不起了,如今竟然还贸然出阵,真是比我还不要命。
虽说那守御阵法撑不了几时,但总比出来找死要好得多吧,想到这儿,我又有些生起气来:“你......”
还没等我说完,他便打断了我,语气竟似比我还要愤怒,连抱着我的力道都加重了许多,我身上的伤口被他勒得发痛,简直都要怀疑他是许炎用黑气变幻出来,专门来取得我性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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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次若还敢一声不吭独自去送死,我......”
他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想如何才能真正威吓到我,让我不敢再不听话,他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语气十分严厉:“我一定将你逐出师门。”
哦,那是挺让人害怕的。
“不会了,我下次一定吭一声。”
他闻言,似乎有些气恼,抬手想要推开我。
外围的金色屏障在妖物的连番攻击下,已经隐隐有了破裂之象,我在他有动作之前就回抱住了他,许诺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随便丢下你,自己去送死了。”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不过若是能和我师父死在一处,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听到我的话,他僵了一瞬,而后将要推开我的手收了回去,重新环抱住我,过了一会儿,他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终于露出点伤重脱力的模样。
我就知道,他是在硬撑。
许炎在阵外看着我们,眼里闪过一丝嫉恨,而后竟唤来了更多的妖物,妖物不停击打着护身屏障,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我师父松开我,重新将芥子坠给我戴上,低声问我:“害怕吗?”
我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刚才有点,现在不怕了。”
他用所剩不多的灵力化出了一把金色的长剑,一手牵着我,一手持剑道:“我生前曾经立过一条规矩,凡我门下弟子,如遇强敌,可心怀畏惧,但不可坐以待毙。”
他转头看向我:“你可还记得。”
我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宁可战至最后一刻,也绝不畏缩等死。
“现在记得了。”
我重新召唤起了定渊,过了许久,外围才传来破空声,护身屏障彻底碎裂之时,定渊也回到了我手中。
我和师父同时出剑与妖物缠斗了起来,直到此时,我才发觉,我们的剑术竟然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