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出气
听我喊疼,他愣了一下,而后急道:“你受伤了,伤哪儿了?”
我抬头看向他,瘪了瘪嘴,把手上的灵犀咒举给他看:“自然是你伤在哪儿,我就伤在哪儿了。”
他反应过来我是因为灵犀咒才喊疼,眼里的担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谎言被当面拆穿的尴尬,他转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许是因为他的灵力被禁灵环给封住了,我竟然能从灵犀咒中察觉出一丝他的心绪变化来。
感受到了那点微弱的窘迫后,我觉得有些稀奇,本来是想像往常一般随便给他找个台阶下的,但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师父,门规里是不是有一条叫不得妄言啊。”
听我提到门规,他转过头来,仿佛觉得有些荒唐:“你还敢跟我提门规,从你进门开始,所做之事有哪件是合规矩的?”
说着还有些气恼:“把这禁灵环给我解了,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我刚才还觉得没什么,他这一说我才注意到,他衣服被我扒了一半,如今半个身体都裸露在外,刚才顾着上药倒没仔细看,如今这么一瞧,好像的确是有些不太妥。
心里想着不妥,眼神却越发放肆了起来,我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他身上除了新伤,似乎还有许多旧伤留下的痕迹。
见我目光流连在他身上,他低声呵斥道:“瞎看什么?还不赶紧给我解了。”
“哦。”我抬手施了个术,松开了禁灵环对他双手的钳制,却并没有解开对他灵力的封印。
他察觉到了,眉心微皱,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先动手穿起了衣服。
我本来蹲在他身前,见他起身整理腰带,便往旁边退了一步,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向他,冲他问道:“师父,你身上那些旧伤是怎么来的啊?”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才一边继续整理一边扔下一句:“以前留下的。”
好一句废话!
“疼吗?”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果然,他语气淡淡道:“不疼。”
“师父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喊疼啊?”这个习惯可不太好。
他最后理了理衣襟,又恢复成平日那般清冷稳重的模样,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叫疼有用吗,伤又不会好得更快。”
虽然知道他说得也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心疼。
在我的认知中,一般受伤喊疼的目的不外乎两个,一是为了寻求他人的帮助,二是为了寻求他人的关心。
可如果知道无论怎样喊疼也不会引来任何人的帮助或关心,那是不是久而久之,便不会再对他人抱有期待,也就渐渐地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受着,自己忍着,就像我师父如今这个模样。
要是我能早点遇见他就好了......
“你说什么?”他像是有些疑惑地看向我,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没注意把心里想的话给说了出来。
我仰头看向他,认真而直白:“我是说,我要是能早点遇见师父你就好了,这样你喊疼我会听见”,想了想又改口道,“不对,有我在,我护着你,谁也别想欺负你。”<
他面上没有什么反映,可我能感觉到他心绪的变化,但我说不上来那股浓烈的情绪叫什么,像是感动、欣喜、无奈,又好似夹杂着一些更加复杂难懂的情愫。
还没等我分辨清楚,他就走到了我面前,弯下腰,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语带笑意:“做徒弟做腻了,如今是想给我做师父了吗?”
说着又忍不住揶揄了我两句:“那你可得好好修行,以你现在的本事,怕还教不了我。”
我们虽一坐一站,但因他弯着身子,所以离得其实并不远,他眼底的笑意被我看得分明,只觉得那双平日里就十分好看的眼睛如今就跟盛满了星辰一般,亮得让我有些不敢直视。
“知道了~”我避开他的目光,觉得心跳得有些快,也不知是我自己的原因,还是受了我师父心绪变化的影响。
趁我愣神,他将手腕伸到了我面前:“替我解了。”
我糊里糊涂地施法收了禁灵环,等心中那股别样的情绪骤然消失时,我才反应过来,没了禁灵环,我岂不是再也感知不到我师父的心绪变化了?
我抬头看过去,却见他揉了揉手腕,一副了然地模样看着我:“偷窥够了吧,是你自觉点出去,还是我扔你出去啊?”
他肯定早就发现我不肯解禁灵环是想用灵犀咒来窥探他的心思了......
我讨好地冲他笑了笑,自觉地溜出了门去。
因我师父身上的外伤有一些在后背,所以我每日早午晚三次雷打不动地强闯进他房间给他上药。
没了禁灵环后,这一过程虽然艰辛了许多,但就跟我往常总能想到办法溜进他房间一样,如今也依然能想到办法顺利扒下他的衣服,久而久之,我扒衣服的技术简直已经快和御剑一样迅捷而熟练了。
到了第十五日,我双脚才跨进门槛,我师父已经认命地抬手制止起我,而后自动自发地解起了腰带来。
我拿着周师弟刚练好的复原丹,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那个,师父,你的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不用上药了。我今日是来给你送周师弟新近炼制的内服丹药的。”
他解衣服的手一顿,而后十分流畅地转换了动作,重新系起了腰带,面上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只是耳朵尖似乎有些泛红:“知道了,药放下就滚吧。”
我憋着笑,将手中的药瓶放在了桌上,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嘴贱了两句:“师父,要不我帮你开个窗吧,我看你耳朵都热红了。”
于是,我得偿所愿地被他提溜着扔了出去,房门在我身后被扇地震天响。
青枫刚好来找师父禀报事务,路过见到这副场景,露出了没眼看的表情,凭着多年来的经验,他大概猜到了此时进去八成是会找骂挨的,因此只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后就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小半月,我们收到了天道宗送来的请柬,说是此次仙妖之战大捷,天道宗特邀仙门百家齐聚,共同庆贺盛事。
这明着说是庆祝战事大捷,实际不过是想要明确一下各门各派在此战中的功绩大小,好重新划分仙门局势。说白了,就是天道宗作为东道主,想要借着这一战,奠定在仙门中的首领地位。
毕竟青羽门此次也参与了大战,若是不去恐怕会招人非议,权衡了下利弊,师父最终还是接受了邀约。
自从听说梵戒那老家伙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重伤被救下,如今还在天道宗养伤的消息后,我便一直琢磨着要想办法收拾收拾他,如今仙门百家齐聚,便刚好给了我这个机会。
其他接受了邀约的门派,都提前一两日抵达了天道宗,师父却等到了宴会当日才带着我和青枫等人御剑前往,等落地时,太阳已经西落,晚宴也快要开始了。
我们被领到了会客厅,师父刚一进门,便被玄心门的长老叫住了,说是化一掌门如今正在议事大厅,指名道姓要天道宗的宗主惩治门下长老梵戒,让我师父也赶紧过去。
我跟着师父往议事大厅走去,一路上听玄心门长老说清了事情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