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时空回溯阵
等我终于放开手,他才低头打量我,目光在我额间停留了很久。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一时情急,用术法划破了额心来取血,赶忙抬手捂住,却发现自己手上还残留有尚未消去痕迹的黑色符文,又慌张地想要把手背到身后,这么一来,便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他抬手阻止了我的动作,用灵力拂过我额间的伤口,眉心微蹙:“哪里学的术法?”
对了,前世是在他死后我才学会如何操控恶念的,之前施法时也只有许炎和莲香在场,他应当是没见过我这副模样。
不能让他知道此等邪术起源于我,不然肯定得挨训。
我刚要张嘴扯谎,就被他打断:“我听说,从前你曾操纵恶念屠戮仙门,当时用的便是此法?”
我瞪大了眼,一时有些慌张,急忙否认道:“不是!我没有!哪个小人乱嚼舌根冤枉我!”
他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我:“我初到地府时,见过不少死于你手的冤魂,他们的陈情折我都看过。”
完蛋了,早知道刚才就赖在他身上不松手了。
“师父,你听我......”给你狡辩。
“你都想起来了?”他再次打断了我即将脱口而出的谎言,虽是问句,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我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便老实道:“我不小心掉进了自己的罪业镜,以前的事,全都想起来了。”
“我想起,你说我忘了也没关系,你总会找到我”,我抬头看向他,冲他露出了笑脸,“我就知道,师父不会骗我。”
他的眼眸像是染上了一层暖色,静静地注视了我许久,才抬手往我脑袋上敲了一下,只是下手并不重,语气也没有平日严厉:“别以为卖个乖就能蒙混过关。”
我装模做样地捂着脑袋喊疼,心想嘴这么硬,实际还不是心软让我蒙混过关了。
等我再次看向他,才发觉他不知何时拿出了当初被我遗落在山林的芥子坠,一边给我戴上一边道:“此等邪术终究有害修行,以后不要再用了。”
见他不再追究,我赶忙答应:“不用了不用了,以后一定跟着师父走正道!”
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帝宫的鬼差就找了过来,说是鬼帝召我师父前往帝宫议事,还特别吩咐了让我也一同前去。
我心里有些打鼓,毕竟之前我在虚渊搞出的动静也不算小,而且我是当着那么多鬼差的面,将恶念尽数回收的,万一他们以为近日之事是我所为......一想到自己还有前科,心里便愈发不安了起来。
师父似乎看出了我的异常,放慢了脚步与我并肩而行,什么也没说,只是握住了我手。
掌心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心中的那点忧虑瞬间便消散无踪。
等到了帝宫,才发现殿内聚了许多人,鬼帝的身边,除了阎王,还有几位看起来有些面生的领导,他们穿着打扮与此处地府的差使们殊异,想来应该是其他鬼蜮前来开会的官员。
我们被引到离鬼帝较近的位置站定,又等了一会儿,等殿内几乎已无落脚之处,才有鬼差从外将殿门关上,鬼帝随后开口:“今日召各位前来,是要商议近日祸事的解决之法。”
说着感觉鬼帝看了我一眼:“一个时辰前,各个凡世的阴阳门已经尽数关闭,造成此次祸端的鬼犯也已确认,在追捕途中,他自裂魂魄,目前尚不知所踪。”
鬼帝话音刚落,便有几人急着冲出来,自请带队捉拿鬼犯。
鬼帝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头,继续道:“捉拿犯人固然重要,但如何解决凡世的灾祸才是当务之急。”
我见鬼帝虽面有倦色,但仍从容不迫,想来应该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果然,她接着道:“所幸其他各域地府的同僚们也在,经商议,我们决定开启时空回溯阵,在凶犯作乱之前将其缉拿,以阻止本次祸端的发生。”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我也有些惊讶,毕竟像时空回溯阵这等只在教科书上出现过简介的顶级阵法,实在可以说是亿万年也难见一次。
凡世的情况,真的已经糟糕到如此地步了吗?
虽然这事不是我干的,但也很难说与我完全没有干系,我想起了从前的所有事,知道我那双生弟弟对我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只是我没想到,他能疯到这种程度。
我瞟了眼站在我身旁的人,心中长叹了一声,算了,我也没资格说他,我的执念也不比他少,曾经犯下的罪过也不比他轻。
要不说咱俩是姐弟呢,怎么专在这些事情上如此相似,真是愁人。
另一边,鬼帝已经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布阵之事,如今正说到最重要的部分,便是派人进入时空回溯阵,在凶犯犯事前将其关押进地狱,以阻止祸事发生。
“那个......我有话想说?”趁着鬼帝说话的间隙,我举起手,高声道。
鬼帝很快便看了过来,冲我点了下头,原本嘈杂的大殿也在她的示意下安静了起来。
“鬼犯对地狱十分熟悉,也精通裂魂聚魂的术法,单是将他关押进地狱,恐怕无法彻底消除隐患。”
我提出了自己的担忧,然而一直站在鬼帝身旁沉默不语的阎王却突然开口:“凶犯是从我阎罗殿逃脱的,确实对各层地狱的情形都了如指掌,但还有一层,他应当是从未踏足,想必可以将其彻底关押。”
他从未踏足的地狱,难不成是......无间地狱!
阎王沉声证实了我的猜想:“本王将亲自入阵,势必将其打入无间地狱,以弥补阎罗殿看守不当的过失。”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阎王的语气中隐着怒气,听着倒像是有些要报私仇的意味。<
我贴近师父,跟他打听道:“阎王跟...跟他有仇吗?”
师父低声回我:“原本此次五域会上会商讨阎王的升迁事宜,若无意外,会议通过后,只要等公示期过,他便可以走马上任。”
啊,那我明白了,挡人升官之路,难怪要被记恨了。
看着阎王那张杀气腾腾的脸,我心中浮现出一股不安的情绪,还没等反应过来,嘴就比脑子先行一步:“我申请入阵!”
阎王爷一向看我不顺眼,闻言想也不想就厉声拒绝:“你与凶犯关系匪浅,应当回避。”
虽是冲动之举,但话说出口后,我竟觉得心下一松,于是上前道:“没错,正是因为我与他关系匪浅,才更要入阵。我比在座任何人都要了解他,也比在座任何人都更想要阻止他,况且......”
我抛出了最后一个筹码:“我知道他会藏身在何处布阵,时空回溯阵倒转的时间有限,只有我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
阎王纵使百般不情愿,此刻也还是沉默着权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