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旧事
那双眸子微红,清润的眼眸里凝结着些许失望。
裴玄墨心口重重一跳,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摆,忽觉自己好像漏了什么东西。
庄少白侧眸看着许景昭的脸色,眉心一簇,轻叹开口,“忘了告诉许师弟,前日深夜林中大雨,裴师兄跟我去追踪邪祟,不小心掉入深坑,裴师兄救我上来时伤了脑袋。”
许景昭看着裴玄墨,重复了一遍:“伤了脑袋?”
哪有如此巧的事,他不相信,他来寻裴玄墨,裴玄墨刚好撞了脑袋,是裴玄墨原本就在骗他,还是有邪祟搞鬼?
他往前一步,盯着裴玄墨的眼眸:“裴师兄,撞了脑袋,难道因此失忆了不成?”
庄少白眉心微拧,要不是怕惊动萧越舟跟宴微尘,他根本不屑于编出这样的借口。
他侧目,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许师弟,什么失忆?薛师兄没跟你说吗?早上因为我腿脚不便,就跟裴师兄慢了些,是薛师兄主动开口说要来接你的啊。”
他又面向薛宿宁道:“薛师兄,你没告诉许师弟吗?”
薛宿宁:……
他面色微微有些扭曲,暗恨庄少白嘴快,但他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是吗?兴许是我忘了。”
萧越舟走上前来,袍角扫过地面突出的草叶,开口道:“许师弟,之前确实是出了些状况,不知为何南洲的邪祟多了些,一时耽搁,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再说。”
许景昭垂下眼帘,看着地面上斑驳的光影,他总觉得不对劲,但他最后没说什么,只是轻轻颔首。
他转过身,礼貌而疏离地对着裴玄墨点了点头,跟上了萧越舟的步子。
看着许景昭疏离的眼眸,裴玄墨不知道为何,心脏重重一跳,好像有什么重要东西在缓慢流失。
他当然有记忆,也记得先前跟许景昭说过的话,只是现在一想,总觉得隔了一层雾,觉得当时是冲动为之。
原本他还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许景昭好好解释,说自己过于冲动,但现在看到许景昭有些淡漠的眼神,他忽的有些心慌。
许景昭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愤怒?以往许景昭不是最喜欢黏着他,最想要跟他在一起吗?为什么变了?
他想问,又觉得自己不该开口,因为自己临行前冲动的一句话,许景昭就为了他来到南洲。
可他现在冷静下来,该如何与许景昭解释呢?
他摸了摸自己心口,明明临来之前都是对许景昭的厌恶跟不喜,怎么一见面竟如此不舒服?
他心里像是漏了一个洞,空荡荡的四面透风,最后被揉碎封死丢进湖水,只能听见一声沉闷的回响。
庄少白走到他旁边,声音低沉:“裴师兄,你怎么了?”
裴玄墨放下手,摇了摇头:“没什么。”
薛宿宁双手环臂,慢悠悠走在后面,靴底踏过一片干透的枯叶,先前他以为裴玄墨跟许景昭的婚事是板上钉钉,可谁知意外横生。
许景昭看着柔柔弱弱脾气好,实际上为人主见强又记仇,他心里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两人婚约之事如此坎坷,他赌这件事绝成不了。
不过他转念又想到许景昭拒绝自己的事,心里横生一股怒意,凤鸣司掌管五洲灵器灵宝,差春隐门哪了?
他烦躁地踩着地面枯叶,心里暗想,其实他也没有很想娶,等日后许景昭碰壁,求他他都不要。
庄少白在裴玄墨身旁,状若可惜道:“前几日裴师兄还说要与许师弟签订婚约,没想到……裴师兄,你不用有负担,坚守本心就好。”
裴玄墨拧眉,思索了好一阵才回,“我觉得我只是不喜欢许景昭,或许跟签订婚约不冲突。”
庄少白原本游刃有余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裴玄墨会这么回答,不喜欢还能签订婚书,这还是裴玄墨吗?
他面色有些僵硬,“你不是说……许师弟来了后跟他说清楚吗?”
裴玄墨眉心紧锁,他原本确实是这样想的,他不喜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强求来的婚约对二人没好处,虽然那婚约关乎许景昭的性命,但他了解他爹娘,或许那只是为了让自己成婚的借口。
要不然为何自己先前一直未曾知晓?
但刚刚一见许景昭的眼睛,他就有些悔意。
庄少白咬着牙道:“裴师兄,我们都是仙执殿弟子,有些事可要想清楚为好。”
薛宿宁顿了脚步,看着后面二人,倒是罕见地附和起来,“庄师弟说的不错,裴师弟,你不是向来嫉恶如仇吗?为何在许师弟这件事上屡次拿不定主意?”
他顿了顿又道:“刚刚许师弟还说师尊教导,他修为有长进,万一因为这婚书之事惹了师尊不快,又或者耽搁了他的修为,这……也不好吧?”
裴玄墨犹豫了下,许景昭好像确实很在意修为。
薛宿宁看裴玄墨踌躇不定,挑了挑眉:“裴师弟还是好好想想吧。”
说完,心情颇好地转身离开。
裴玄墨瞧着薛宿宁的背影,有些疑惑:“薛师兄今日有些奇怪。”
庄少白隐隐约约已经猜到薛宿宁的态度,他不在意道:“薛师兄身为师兄想的自然全面些。”
他循循善诱,语气温和,“不过裴师兄,日后时日还长,既然许师弟修炼刚有成就,婚约之事我建议还是往后再提。”
裴玄墨沉默了下,“嗯。”
山脉里有一处四合小院拔地而起,立在密林间的空地,修士在外,灵囊里装着几处房院都是很平常的事。
萧越舟推开房门,“许师弟,今晚你先住在这里,今日追踪这林中有一食人修为的邪祟,行踪诡异,等处理完我们便可回殿。”
许景昭没有异议,“好。”
屋子里光线还算明亮,窗外是繁茂的枝叶,许景昭打量完屋子,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萧师兄。”
萧越舟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