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准备
玉兰苑上空的雷云已然散去,天光初霁,然而苑门依旧紧闭,结界泛着淡淡的流光。
薛宿宁在苑外来回踱步,衣袂翻飞,腰间令牌上的流苏随着他焦躁的步伐剧烈晃动。
他第三次试图穿过结界未果,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薛师弟。”萧越舟立在玉株玉兰树下,眉间微蹙,“这已经是你今日第四次尝试闯进去了。”
“萧师兄,我怎么冷静得下来。”薛宿宁猛地转身,素来倨傲的面容上写满焦躁。
“现在还不知师尊如何,况且许师弟还在里面,许师弟修为薄弱,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萧越舟叹了口气,“薛师弟,你先停下。”
薛宿宁根本就没听到,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一拳拍打在掌心,“再说了,凭什么刚刚裴玄墨进去了,为何独独拦着我?”
萧越舟轻叹一声,欲言又止。
“那雷声这般响,不知道景昭吓到了没有。”
“虽然有师尊在,但是万一呢?”
薛宿宁越想越是觉得严重,他仰起脑袋,“不行,我要让凤鸣司备好丹药,要最好的丹药!”
萧越舟张了张嘴,“薛师弟……”
薛宿宁继续道:“幸好凤鸣司积蓄颇丰,什么东西都有。”
萧越舟微微加重了语气,“薛师弟!”
薛宿宁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萧越舟犹豫了一下,“薛师弟,你是不是对许师弟……”
薛宿宁停下步子,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耳朵尖貌似有些红,“我……我觉得以凤鸣司少主的身份,总该配得上昭昭的。”
萧越舟凝视着难得露出这般神态的师弟,神色复杂:“可我记得你从前……并不喜许师弟。”
薛宿宁脸色一白。
“况且许师弟看似温顺,实则极有主见,除非他心甘情愿……”
薛宿宁抬起手,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发白,“萧师兄,别再说了!”
他心底刻意遗忘的,午夜梦回总是悔恨的,就这么被轻飘飘提起,以往自己做过的事,像是一柄利刃,穿过皎皎光阴正中眉心。
那时候的昭昭人生地不熟,带着忐忑与期待,遭受到了来仙执殿的第一份恶意,还是自己给的。
光是想想,薛宿宁又想扇过去的自己几个巴掌。
萧越舟又摇了摇头,“你可知师尊为何对许师弟这般看中?又为何对许师弟如此不同?”
他顿了下,郑重道:“师尊他喜欢许师弟。”
薛宿宁却未听出弦外之音,闷声道:“景昭那么好,谁不喜欢?”
又小声补充:“我也喜欢……”
萧越舟揉了揉眉心,正想挑明,却听到前面传来一丝动静。
只见前面结界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影。
裴玄墨踉跄而出,衣衫染尘,面色惨白如纸,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死寂。他周身灵力紊乱,显然经历了极大的冲击。
“裴师弟?”萧越舟快步上前。
裴玄墨并没有说话,也并未看二位师兄一眼,先前的冲击对他太大,显然还未曾缓过神来。
“裴师弟,你怎么了?”
薛宿宁也走上前来,面色焦急,“裴师弟,你说啊,是师尊……还是景昭出事了?”
裴玄墨眼神不聚焦,不知道听到哪个字眼,丹田里气血翻涌,竟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整个人陷入黑暗。
……
许景昭醒来的时候正值昏时。
窗外夕阳满天,火红的残阳落在窗子上映在里面一层金光。
他这一觉睡的神清气爽,他走到窗边,托着下巴往外面瞧。
残阳如血,院子里玉兰花败了又开,如拳头大小的花瓣重挂枝头,正开得艳。
许景昭那白皙柔和的面颊被镀了一层颜色,琥珀色的眼眸剔透如琉璃,整个人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
宴微尘站在院子里,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他并未打扰,只是安静的欣赏,直到许景察觉到了宴微尘的气息,侧目看了过来,开口轻唤,“师尊。”
宴微尘这才走上前去,他踏进屋子,见许景昭已从窗边移至案前。原先的桌案已在雷劫中损毁,如今换了一套新的。
宴微尘目光落在他赤着的双足上:“怎么不穿鞋?”
许景昭调皮地晃了晃脚,“我现在元婴了,这点寒气根本难不倒我。”
宴微尘俯身握住他纤细的脚踝,仔细为他套上罗袜,穿上云纹靴,这才抬眸:“现在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