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萧云开蒙 - 儒道至圣:从替考书童到万国帝师 - 老爷车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27章萧云开蒙

天刚蒙蒙亮,萧家村还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薄雾中。

萧伯度牵着儿子萧云的手,沉默地走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九岁的萧云低着头,眼眶红肿,显然刚刚又哭过一场。他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灌了铅。父亲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他冰凉的小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上宛县城里颇有名气的李夫子私塾。今日,是萧云开蒙的日子。

私塾坐落在一条相对清净的小巷里,青砖灰瓦,门口栽着几竿翠竹。萧伯度将儿子送到门口,看着儿子红肿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哑声道:“进去吧……好好听夫子的话。”

萧云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同样布满的血丝和深重的疲惫,喉头哽咽,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一步一挪地走进了那扇对他而言如同命运之门的私塾大门。

私塾内,光线略暗。十几个年龄相仿的孩童,或懵懂好奇,或紧张不安地坐在矮凳上。空气中弥漫着新墨和旧书卷的气息。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李夫子端坐堂上,目光扫过新来的学子们,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开蒙,首课不讲识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云那张带着泪痕、却努力挺直腰板的小脸上。

“老夫只问尔等一句——”

“为何读书?”

这简单的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萧云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夫子说这是第一课。

错了!

萧云在心中无声呐喊。

我的第一课,早已上过了!

那是在昏暗的卧房里,祖母冰冷而决绝的宣告。

那是阿弟萧宁跪在堂屋中央,掷地有声的誓言。

那是卢府管家带来的、刺眼的厚礼和银子!

那是……用“卖掉”阿弟换来的读书机会!

这第一课,不是夫子口中的圣贤道理,而是赤裸裸的、带着血腥味的残酷现实!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萧云的心上,带来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沉重的枷锁!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驱散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羞愧和痛苦。

不能哭!不能退缩!

萧云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

他和那些懵懂无知、可以嬉笑玩闹的同窗不一样!他没有资格懈怠,没有资格浪费一分一秒!他脚下踩着的,不是普通的青砖,而是阿弟用稚嫩的肩膀为他铺就的、沾满血泪的荆棘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那小小的脊梁。他低下头,伸出双手,在衣襟上反复地、用力地擦拭着。仿佛要擦掉那看不见的、属于“卖弟钱”的污秽,也擦掉心中翻腾的软弱。

直到掌心被粗布磨得微微发红,他才停下动作,将那双干净却带着薄茧的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为何读书?

夫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萧云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卷崭新的、散发着墨香的《三字经》上。书卷很大,很厚,展开来像一片浩瀚的海洋。而他,只是一个渺小的、连心愿都无处安放的稚童。

为了……不再牺牲阿弟。

为了……光耀萧家门楣,让祖母不再被人嘲笑。

为了……摆脱那“泥巴腿子”的宿命,不再让子孙后代在田地里打滚。

为了……

一个模糊却宏大的念头,如同晨曦穿透云层,悄然在他心底升起:

为了……让所有像阿弟、像自己一样贫寒的孩子,都能堂堂正正地读书,不必再用兄弟姐妹的血泪去换取笔墨纸砚!

这念头如此沉重,又如此遥远。

他伸出那双磨得微红、却异常干净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翻开了那卷厚重的书。

晨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他翻开的那一页上。

“人之初,性本善……”

开卷有益。

萧云稚嫩而沙哑的诵读声,在寂静的学堂里响起,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决绝,开启了他注定无法轻松的学习生涯。

萧家小院。

萧云离家开蒙带来的沉重气氛尚未完全散去,但一种新的、带着期待与不舍的忙碌正悄然弥漫。

傍晚时分,大伯母王氏风尘仆仆地从县城赶了回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包袱。

“宁哥儿!快来试试!”王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她顾不上歇口气,便招呼萧宁。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王氏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袱,露出里面三套崭新的衣裳。

那是用卢府送来的那匹颜色稍浅、质地柔软的青烟绢赶制的。王氏特意选了县城最好的裁缝铺,加急赶工,里外三新。

萧宁依言拿起最上面一套。

烟青色的绢布长衫,裁剪合体,针脚细密匀称。内衬是柔软的细棉布,领口袖口滚着素雅的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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