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卢大爷震惊了
宛南城,卢氏族学。
赵元桥赵夫子,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鬓角霜白,往日里矍铄的精神气被一种深深的憔悴所取代。
那幅惊世字帖,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心上。那句“朽木不可雕也”的批语,更如同梦魇,日夜折磨着他。
我毁了一个未来书圣!
我赵元桥,是书法道统的罪人!
强烈的愧疚与焦虑啃噬着他,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每多等一刻,那位旷世奇才就可能多一分心灰意冷,多一分被埋没的风险!
必须立刻行动!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血丝,做出了决定:告假!亲自去开封府!
他要去找卢家的两位举人老爷——卢弘文、卢弘章!
卢家是宛南望族,势力庞大,唯有借助卢家的力量,才有可能在茫茫人海中,尽快寻回那位失踪的奇才!
开封府学外,青石板路被秋阳晒得微微发烫。
赵元桥风尘仆仆,顾不得整理衣冠,目光急切地在散学出来的学子中搜寻。
终于,他看到了身着举人襕衫、正与同窗谈笑风生的卢弘文。
“弘文先生!留步!”赵元桥疾步上前,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
卢弘文见到家乡族学的老夫子突然出现在此,甚是惊讶:“赵夫子?您怎么来了开封?可是族学出了何事?”
赵元桥顾不上寒暄,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心保护的纸卷,小心翼翼地展开,递到卢弘文面前——正是萧宁最初那张鬼画符般的习字帖!
“弘文先生,请您看看这个。”赵元桥声音紧绷。
卢弘文疑惑地接过,目光扫过那歪歪扭扭、墨团遍布的字迹,眉头立刻蹙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脱口而出:
“字如蟹爬,形神俱散,朽木也!”
说完,他才觉失礼,轻咳一声,略带歉意地看向赵元桥:“夫子,您千里迢迢而来,就为让在下看这个?”
他却没注意到,赵元桥听到“朽木也”三个字时,脸上露出的竟是苦涩的共鸣。
赵元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回了第一张字帖。
然后,他取出了第二张字帖——那是萧宁练习数日后,已初具形态、笔锋隐现的那一张。
“请先生再看此帖。”
卢弘文再次接过,仔细观看。
这一次,他的眉头稍稍舒展,沉吟片刻,道:“嗯……笔力虽弱,架构未成,但已初窥门径,勉强可入眼。比方才那张,已是云泥之别。”
赵元桥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激动,取出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第三张字帖——那幅惊才绝艳、足以令书家震撼的近期之作!
“最后,请先生观此。”
卢弘文带着些许好奇和审视,接过了第三张字帖。
目光落下的瞬间——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眼睛死死地盯着纸面,仿佛要将那每一个字都吸进去!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
“这……这是何等笔力!何等意蕴!纵横开阔,潇洒不羁,已有大家风范!真乃绝世好字!”
他反复观摩,越看越觉得心惊,甚至隐隐感到那笔法走势间,有种莫名的眼熟感,仿佛在哪本传世法帖中见过其神韵。
忽然,一个荒谬的念头划过脑海!
他猛地看向赵元桥,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夫子……这三张字帖……笔迹虽天差地别,但……但其行笔的某些习惯……尤其是这笔捺的走势……莫非……莫非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赵元桥重重地点了点头,老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悔恨交织的泪光:
“弘文先生法眼如炬!正是同一人!”
他指着那三张字帖,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卢弘文心上:
“第一张,是他开蒙握笔第一日所写。”
“第二张,是第三日。”
“而先生手中这幅……是他开蒙习字一月之后所作!”
“……”
卢弘文如同被九天惊雷劈中!
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月?!
从鬼画符到绝世好字……只用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