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顺治对石氏说道:“你先出去。”
石氏呆了下,福了福身告退。走到门边,还忍不住回头,眼神在顺治与佟佳身上掠过,不情不愿,依依不舍。
顺治起身,缓缓走到佟佳面前,仔细地,贪恋地,一点一点地从头到尾打量着着她。
佟佳只感到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顺治一下拉住了她,神色脆弱,低声祈求道:“别走,求你别走。”
佟佳瞪大了眼,挣脱手臂,防备地说道:“皇上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顺治笑了起来,笑容凄凉,喃喃说道:“从石氏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卑微,可怜的自己。”
佟佳怔楞住,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从一开始你就看出来了。”顺治眼眶泛红,神色哀伤自怜,“石氏对我,就像我对你。心悦一个人,如何能藏得住。”
佟佳觉着石氏是有点不对劲,照着正常的眼光来看,顺治长相俊美,气质矜贵,深情疯癫,石氏喜欢他也正常。
在佟佳看来,乱花迷人眼的后宫,情情爱爱不必太当真。
只她没权置喙石氏的想法,干巴巴说道:“那是皇上与大福晋的事情,我不想评价。不过,既然大福晋对皇上一往情深,皇上还是珍惜眼前人吧。”
顺治猛地盯着佟佳,呼吸急促起来,哑声道:“你拒绝我也就罢了,非得将我像个废物般,迫不及待甩开。你无动于衷看着我的挣扎,我的痛苦,你站得远远的,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你太心狠了,心实在是太狠了。”
佟佳好心好意跑来探病,却遇到了这么一出。被顺治的控诉,弄得懵了,一时不知所措看着他发狂。
顺治仰起头,努力控制住眼中的湿意。他不想她看到自己的脆弱,她不会可怜,只会再狠狠踩上他一脚。
佟佳回过神,莫名的怒意在心间翻滚,沉着脸说道:“皇上要我怎么办?你可别把错误都推到我身上,谁知道你与大福晋之间究竟什么关系,什么时候看对了眼。她对你那么重要,你们帝大福晋相合,岂不是一番佳话,还顺便能缓和满汉关系。皇上可是打算让我把李园让给大福晋住,我这就回去收拾。”
顺治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他身体本就不好,多站一会就心慌气喘,冷冰冰说道:“你休得胡搅蛮缠,我什么时候要让她住进你的宅子了?我连暖阁都没让她进。还有,我什么时候跟她看对眼过,以前我压根没看过她。她今天来我也不知道,她与你前后脚来.....”
“打住!你们之间如何,那是你们贵人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小格格而已,没资格知晓。”佟佳出声打断了顺治的话。
她根本不想知道顺治与石氏那点子事情,爱谁谁!
她现在很饿,饿了脾气就不好,心慌手软。
顺治说得对,她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不是什么好人,只管自己过得好不好。
不管在这么个狗逼世界,还是后世,她坚信一件事,都要先爱自己,后爱世人。
等她成了太后,她保管比圣母还要悲天怜人,因为她站在了那个高度,她有能力普度众生。
而现在,她还是个连自己宅子都差点保不住,要与人分享的可怜蛋!
“小格格,哼,小格格!”顺治想到那鼎凤冠,气得几乎站立不稳。
及时撑住了椅子扶手,顺治挪动着坐下来,盯着佟佳喘着气,恨恨地说道:“我给你后位,你要吗?你答应吗?你一直在拒绝我,你哪来的脸提你的小格格?”
呃,皇后?佟佳眼睛霎时瞪得滚圆。顺治给得实在是太多了,她气焰不知不觉低了几分,心虚地问道:“什么后位,我怎么不知道?”
顺治觉着喉咙有些腥甜。
这个臭女人,贪吃贪睡贪财贪恋富贵权势。
她究竟有哪一点好?
顺治觉着自己真中了她的蛊,竟然后悔没早点拿出这一手来引诱她。
“那是因为你蠢!”顺治吼道。
佟佳想要翻脸了,说话就说话,骂什么人!
不过,佟佳狐疑地问道:“皇上要为了我废后?皇上不怕朝臣反对,把我打成狐狸精,认为我祸国殃民?还有,科尔沁呢,朝堂稳定怎么办?”
顺治冷笑,“亏你能想到那么多,怎么就不替我多想想?你成日装傻装糊涂,这时候怎么不装了,先前不是还装得有模有样吗?大福晋,我听不懂您说什么。”
顺治学着佟佳的语气,神色嘲讽:“狐狸精,你只对了一个‘精’字,你不是狐狸精,你顶多就是个臭熊瞎子精。什么都想要,贪婪得很!”
佟佳脸黑了,“皇上什么都没给,空口白牙的话,谁不会说。再说,废后的事情,皇上经验丰富,这一招,又不是第一次用。”
顺治竭尽全力,才勉强压住了胸口不断涌上来的腥甜。
这个女人简直混账透顶,他迟早得死在她手上,被她活生生气死。
顺治见她还有脸生气,就更怒不可遏,“以前的事情,我与你讲得清清楚楚,你少给我装傻。我什么都不给,你能过得这般悠闲自在,你的银子从哪里来的?你的园子,打哪儿来的,你是不是想回宫去住了?”
佟佳眨了眨眼睛,想说她既然担着他后宫女人的名头,他本就应当养着她。想了想,还是将这话咽了下去。
若是顺治要她履行后妃义务呢?
再说,皇后有什么好当的,要当就当太后。当了太后之后,有无数人会为她履行男宠的义务。
佟佳觉着自己也有点疯了,眼神竟然不受控制往顺治身下瞄。在原身的记忆里,只有痛,与黑漆漆的屋子里,仅有那么两次不可描述的片段。
只一点痛,佟佳就不能忍受了。这本是世间最妙不可言的事情,痛的话,就表明顺治就是个不懂得体谅女人的禽兽。
佟佳木着脸,说道:“皇上,我才疏学浅,家世不显,又蠢,还是熊瞎子精,怎么能做一国之后。皇后之位,我实在是担不起。”
不知为何,顺治被佟佳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情不自禁低头看下去,想弄明白她究竟在看什么。
想到一个可能,顺治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感觉到身体某处的觉醒,抬手覆上脸,默念着清心咒。
待平缓了些,顺治苦笑,她那般不待见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兴许自己这些时日身子不好,头脑不大清醒,顺治暂时打消了这个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