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解除和度北契约
皇贵妃青仪娴的生命,在贺贵妃手上的白绫中,寸寸消逝。
一开始,她还激烈地挣扎。
渐渐的,腿脚停止了踢腾,手臂也垂了下来,面部以一个极为惊恐的表情,死去了。几乎凸出眼眶的眼珠子,昭示着她有多么的悔恨、死不瞑目。
曾经宠冠六宫、副后之尊的青仪娴,终于尝到苦果。
而手刃仇人的贺贵妃,竟然也控制不住自己,眼角落下无声的泪。她是极要强又极能忍的女人,眼泪不是为自己而流,而是为那一对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孩子。
凶手死了。
阵法之内。
一对婴儿恶鬼身上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散掉。
女婴眼睛里翻滚着的黑雾不见了,出现了一双剔透可爱的大眼睛;男婴脸上的血泪也不见了,狰狞的表情也趋于正常。他们手指上由于怨恨而凝聚出来的鲜红指甲,也渐渐褪去,变成了圆滚滚、白嫩嫩的小孩儿的手。
皇帝一把推开胸口的女婴,赶忙离开那个阵法范围,又变得看不见鬼怪了。他惊魂未定,一副死了娘的表情,喊着传太医。
大皇子也重获身体的控制权,掐着他脖颈的男婴恶鬼松开了手,他也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噩梦一样的阵法!他跌跌撞撞地扑到了皇贵妃的尸体前,痛哭着喊着母妃,只可惜,那个女人再也不会回应他。
姬长歌一边哭,一边憎恨地瞪着贺贵妃:“是你杀了母妃!”
“大皇子用这种怨毒的眼神瞪着我做什么。”贺贵妃冷声道,“我不过是执行陛下的旨意而已,下旨杀青仪娴的是陛下!”
姬长歌自知理亏,他不可能扑上去要了皇帝老子的命,只能咬得自己满嘴血:“贺h,你会后悔的……”
贺贵妃厉声道:“我贺氏一门世代忠君爱国。忠的永远是东陵龙椅之上的君王!陛下让贺h上战场,我便披甲为将杀敌;陛下让贺h入后宫,我便红妆生儿育女;陛下让贺h不要追究杀子之仇,我便一忍八年;陛下让贺h杀青仪娴,我便手持白绫毒酒送其下地狱!我贺氏儿女,何时需要看你一个区区大皇子的脸色?被你大皇子的威胁?!”
姬长歌脸色顿时一变。
这一番话,就很诛心了。
果然,一旁被太医伺候着的皇帝,也被眼前这个黑衣女子深深地震撼了:“朕怎么忘了,整个朝堂,最忠心的,是贺家。反而是……”大皇子那一脉,企图越俎代庖!
贺贵妃的声音,再度提高:“我祖父死于战场,以身殉城,把南疆五十万大军拒于城外!我叔祖八十岁高龄,依然带兵定北,最终病死于战场!我父亲,助先帝勤王夺得江山!我兄长贺莲,二十年间,为陛下征伐十九次,十九次皆胜,他没到四十岁,已经是满身战伤,可还要因为大皇子的手下弃城逃跑,大雪天连夜出发去边城收拾烂摊子,兄长他一心为了东陵国,和众将士死守,却没有粮草接济,全城的人都在吃树皮,我兄长可有怨过一句?可有弃城?他为了陛下连命都不要了!”
一番话,说得皇帝又是感动,又是羞愧:“贺氏一门忠烈,朕最近……最近的确是忽略了你们。是朕让贺贵妃、贺将军受苦了。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朕会尽量满足你。”
贺贵妃对着皇帝,躬身跪下,行了个大礼:“恳请陛下拨发粮草,接济兄长!接济边疆军民!”
云卿念在一旁看着这位满心大义的奇女子,心中感慨不已。
若是别的后宫女子,当皇帝许诺的时候,多半会求得一个更高的位份头衔,或者为那对死于非命的双胞胎求一个荣耀的公主、王爷封号。
可贺寒舟的这位姑姑不一样。
纵然心里已经千疮百孔,纵然身处无间、罹受苦难,心中惦记着的,还是东陵的子民,还是边防!
这样的女子,就不该被关在后宫!
后宫这个逼仄的地方,只会限制了她的能力,就像一只凰被折断了双翼,困在了笼子里。
事已至此,就算皇帝是一块石头,也该被感动了,可谁知道――
一提到粮草,这位昏庸无道的东陵皇帝,竟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起来:“贵妃啊,不是朕不肯拨粮草,而是贺莲将军上书要求拨十万旦粮。国库空虚啊,朕哪里拨得出来?再加上全国都在闹雪灾,受灾的子民不计其数,赈灾都赈不过来。还有啊,朕马上就要五十大寿了,寿宴的行宫还在修建中,这难免力有不逮……粮草之事,还是缓一缓吧。”
贺贵妃跪在地上,面向西,眼睛里漫过浓烈的失望。
西方。
正是贺莲和西潭国交战的方位。
“哎,贵妃你再想想其他的要求吧。”皇帝叹着气。
“臣妾无所求。”贺贵妃闭上了眼睛,声音里再无半点情绪、半点温度。
皇帝就被搞得很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转移话题,目光落在了云卿念身上:“云姝大师,这次驱邪,您是首功。不知大师可有什么,是需要朕帮忙做的么?”
云卿念心中冷笑,我想让你拨发粮草去救贺莲,你肯么?
她忽然很心疼贺贵妃。
看着贺贵妃那面如死灰的模样,她心里那股气就快要憋不住了。
这样昏庸的皇帝,这样祸乱朝纲的大皇子,也难怪度北会生那样重的病,这个国家,在这两个人的手里,真是没救了。
说道度北……
“的确是有一件小事,需要陛下帮忙。”
“哦?云姝大师请说。”皇帝立刻来了精神,感觉找回了点自信。
“我师父玄机子生前,有一名使徒,名唤度北。师父去世之后,不巧被大皇子契在麾下。而师父的遗愿,是希望度北回到师门里。不知道陛下可否说服大皇子,网开一面,解除和度北的契约,也好让云姝能够完成师父的遗愿?”
皇帝一听,这小事啊!
“长歌,还不速速解除了与度北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