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始料未及
“瞧瞧,先是媒体电台,然后是银行实业,再到白色恐怖,这样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完全就是不给那些英美侨民活路的架式啊!”
客厅里,李墙一边听着海棠刚刚搜集到的最新情报,一边对坐在自己对面的松冈由衣说道。
然而此刻的松冈由衣,却好像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上的那部相机之上,听了李墙的话后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下一旁的海棠可看不下去了,随即便故意加重了语气对李墙说道:“亲爱的,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别忘了人家可是松冈家的千金,又怎么会去管那些人的死活?”
尽管不知被海棠刚刚哪句话刺痛了内心,松冈由衣的手猛地停顿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又抬起头面带微笑地回道:“说的没错,站在我的立场,那些人全部都是我们国家的敌人,我自然不会去管他们的死活。因为比起那些,我更在意你们的答复,阿墙哥,考虑了这么久,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了?”
“呸!想让我们跟你合作?做梦!”
然而即便海棠拒绝得十分干脆,但松冈由衣却选择了充耳不闻,只是定定地看着李墙,等待着他的答复。
李墙则先是拍了拍海棠的手意识安慰,然后才摸着下巴,一脸玩味地说道:“既然要合作,总得拿出点诚意出来,没错,我们之间的确是有过一段感情,这点我不否认,但感情这东西,可不是用来谈判的筹码,因为那样只会毁掉你在我心里留下的最后一点美好形象,所以,还是说点实际的吧!”
“那好吧!”李墙言尽于此,松冈由衣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相机,正色道,“谁让在冰城的那段时间是我长这么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呢!说吧,你想要什么?”
“军统平安撤离上海的人员一共八十四人,我想知道在这些人当中有没有转变者?”
“当然有。”松冈由衣不假思索地回道。
“都有谁?”李墙又问。
“不知道。”这一次,松冈由衣回答的更是干脆。
“那你为什么还那么肯定?”
“很简单,因为柴山先生只负责制定计划,而具体负责实施的是特高课。”
此话一出,李墙的目光立刻就犀利了起来,“你是说……南造云子?”
“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吗?”
听到这,李墙便陷入了沉思。
而一旁的海棠则当场表示了怀疑,“亲爱的,你还真的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啊?小心着了她的道!”
不想不等李墙开口,松冈由衣便笑着说道:“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海棠姐,毕竟我比任何人都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战争结束了,你也绝对进不了我们明家的门!”海棠冷着一张脸,斩钉截铁地说道。
松冈由衣却丝毫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回道:“那可不一定哦!正所谓凡事无绝对,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
“哼!我只怪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把你当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现在想想我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好了,你们两个,与其在这里斗嘴,倒不如帮我想想,怎么从南造云子那里搞到转变者的名单吧!”
然而话音未落,松冈由衣便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个恐怕很难,毕竟我们人在苏州,她在上海,尽管离得很近,但是绝大部分计划都是很难实施的,搞不好还会暴露我们的意图,得不偿失。不过既然你这么想清理叛徒,那我倒也不是不能帮你,只是不知这样算不算是我的诚意呢?”
“那就要看最终的结果如何了。”
“这么多年了,你做事起来还是那么谨慎。”松冈由衣听了不由得感慨道,“罢了,就按你说的便是。”
“你打算怎么帮我?”
“接下来你不是要去杭州吗?咱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件事做做文章嘛!”
此话一出,李墙便快速地和海棠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说下去!”
松冈由衣也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的计划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两天以后,仅仅经过了几天的仓促准备之后,陈璧君便带着一众亲信和官员太太们忧心忡忡地从上海出发了。
然而让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一行人刚一来到火车站,就发生了一件让她极其不爽的事。
要知道陈璧君一向自视甚高,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如此,而当她发现自己讨厌的教育部的樊次长竟然也在候车的时候,气便不打一处来,生怕他跟着自己同坐一列火车,便吩咐手下前去阻止。
可让万万没想到的是,好不容易劝阻了个樊次长,上车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包厢里竟然还坐着一个更令她生厌的考试院院长江亢虎,顿时就忍不住大发雷霆,非要当场下令将他给赶下火车不可。
最终还是一种亲信好说歹说,才只是把他撵出包厢了事。
要知道这个江亢虎可不比那个樊次长,他可是维新政府的旧臣,在江浙地区也是很有影响力的一号人物,即便是现如今有着日本特务机关在背后撑腰,嚣张不可一世的李士群,对他都要忌惮三分。
若是换做平常,陈璧君即便心里对其厌烦,但也绝不会像这样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可是现如今汪精卫旧伤复发,身体每况愈下,日本人那边又开始了疯狂地作死,搞得整个南京政府人心惶惶,摇摇欲坠,这么多的烦心事加在一起,这才让她一时间失去了理智,突然发起飙来。
然而殊不知就因为她的这一次失控,便在不久的将来直接导致了一系列无可挽回的严重后果,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赶走了讨厌的家伙之后,陈璧君的心里终于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畅快。
尽管这一趟杭州之行“出师不利”,但这一路上倒也没遇上什么其他的麻烦,几个小时以后,火车便缓缓地开进了杭州站。
一行人到了杭州之后,早早收到消息的省府各级官员便拉着大批军警特工以及各界民众代表对其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站台上那乌泱乌泱的人群也让脸上阴沉了一路的陈璧君开心了不少,更是自我陶醉地当众表示:“我是来慰问你们的,没想到却惊动了这么多人,真是令我感到不安啊!罪过罪过……”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唐生明,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换上了一副阴沉的嘴脸,直到在听说这些都是唐生明为了迎接自己亲自主持操办之后,脸上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可当一行人来到了唐生明为其精心安排的下榻处之后,陈璧君便立刻有些迫不及待地把唐生明给交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什么没有良心、不讲交情……只要想得到的难听话都骂了出来。
唐生明对此自然早有心理准备,于是索性就当起了闷葫芦,任凭你如何指责咒骂,就是不还嘴,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受着,让她骂个够。
这反倒让陈璧君更加生气了,好几次手指都点到了唐生明脑门上。
就这样,那陈毕竟然真的一口气从傍晚一直骂到了天黑都没有停口,这才因为口干舌燥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唐生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陈委员,这一路想必您也累了,我已经在西泠饭店备下了酒宴,您要是还不解气,等用过了晚饭您在接着骂,好不好?”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原本恨不得把唐生明给生吃了的陈璧君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能把“能屈能伸”这四个字做到如此地步,这么一来自己还真就不好继续发火了,随即又想起了临行前自己丈夫的再三叮嘱,便把火气往下压了压,暂且放了他一马,挥手让他下去准备去了。
“怎么样?季澧兄,我就说陈委员不会太过为难你吧?”唐生明刚一走出房间,早就等在外面的李士群就立刻凑了过来,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