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疯魔(2)
第八十九章疯魔(2)司雷星君闻言惊恐抬眸向上看去,道:“帝君,此言何意?”
银白帝袍一闪,高大的暗影压在司雷星君跟前,男人低眸睨视他,不缓不慢道:“朕方才说得不够清楚?”
司雷星君闻言重重叩首在金殿之上,声调提高而颤唞,“帝君三思!”
一瞬之间,他浑身冷汗层层溢出,额角处的汗液滴落在华亮的金砖上,又面带恐色地抬眸看向帝王,高声重复:“帝君三思!”
弗彻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盯着司雷星君的眼神愈发沉冷,唇畔悠悠凉凉绽开一抹讽笑,说出的话语意味不明,“你也要违抗朕的旨意?”
司雷星君不知帝君口中的这个“也”意指何人,他可是万万不敢抗旨不尊的,他兢兢业业任职数万年,见帝君的机会寥寥可数,可不想好不容易见这么一次就引得帝君勃然大怒。
他握紧了自己的手指,闭了闭眼睛道:“臣领旨。”
弗彻脸上笑意微凉,薄唇轻轻溢出几个字,“用历劫天雷的力度。”
“劈。”
司雷星君咬牙,挥动手中引雷杵,抬臂直指苍穹,殿顶之上浓云汇聚,紫电快若琉璃明火,万千电光闪过,汇成一道粗壮的巨雷,滚滚奔腾而下穿过殿顶,直入弗彻身体。
弗彻真身早已无龙鳞防御,如此剧痛袭来,他唇角霎时溢出一丝鲜血,而灵台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变化。
男人抬臂,指尖擦拭掉唇角处的鲜血,露出一个似讽非讽的表情,“来,继续。”
第二道雷应声而来。
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再劈。”
逆风执炬之人,欲念刻骨蜿蜒,与自心周旋恶斗,掀起不灭不休惊涛骇浪,痛心噬骨也要剥开迷雾找到关节所在。
没有丝毫道理。
“再劈。”
不知道被劈了多少次,弗彻已经半跪在地上,俊脸苍白毫无血色,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偏执依旧如影随形,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只重复道:“再劈。”
这一次剧痛再次袭来的时候,弗彻的灵台终于晃动了一下,有破碎的一幕在他脑海中闪现。
废宫中大雪方歇,容颜模糊的少女递给他一瓶药膏,软糯的指尖将白腻的药膏抹满了他的手指
此处应该是记忆的起点。
他吐出口中的鲜血,咧了咧嘴角,这次的笑容形如魔鬼,“继续。”
天雷再次应声而下。
有香|艳的记忆涌现到脑海之中.一片绯红的椒房,他把少女丢到婚床,随后扯开腰带压了上去挣扎碰撞荤话缠|绵沉溺.
虽看不清脑海中人的模样,却真真实实知道她存在过,最终消失在了脑海中。
他身上被天雷打出的血迹已经触目惊心,眉宇间的那股执着之意还是不减反深,勾着唇嘲弄道:“再来。”
司雷星君放下引雷杵,厉声请求道:“帝君,不可再引雷了啊!仙者引雷九九八十一道已臻绝境,再劈下去恐会有性命之忧!”
他可不想承担弑君的罪名!
他将头狠狠扣在金砖上,地面上怦然溅出血花点点。
弗彻冷冷看着跪倒在自己脚边的人,漠然拿起了他身侧的引雷杵,忍着浑身剧痛站起来。
微风浮动男人耳际零散的银丝,龙纹银袍已被溅得血迹点点,他毫不在意地再次抬臂引雷,天雷再次降落。
这次闪现的画面却极为痛苦。
暗色苍穹之上,身着素色衣衫的少女绝然投身而入一颗万分耀眼的星星之中,任凭他站在地面上如何痛呼她都不曾回头看他一眼.画面一闪,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弹着琴,在一棵梧桐树下看着满山遍野的五彩经幡等待了七十余年
看到那抹素影如流光般消逝在世间之时,弗彻眼眶不自觉发红,眸中更是不可自抑地流出数滴泪水,与浑身的鲜血交织出浓浓的破碎凌虐感。
偏他脸上的神情妖异疯魔,眉心情印微微一闪,又迅速消失在额间。
疼痛的记忆激得他全身都在颤唞,好似这般巨雷轰击直接炸在了他的心脏处,他死死抓着心口处的衣衫,那记忆太过模糊,不知为何而痛,身体却被这疼痛激得弯了下去,蜷缩起来。
疼痛绵密而长久,盈满胸腔,又伤筋动骨般蔓延到每一处,他倒在大殿中重重喘熄着,良久良久,这股疼痛才慢慢过去。
零碎的记忆不足以让他猜出整个庞大的故事脉络,却足以让他确定自己的记忆被人消去了一部分。
司雷星君看到向来有“铁血帝王”一称的帝君血眸中不断滴落的泪水,怔愣一瞬,又速速低下了头。
待胸中那股激荡的情绪平缓下来,弗彻才面无表情自地上站起,漆黑双眸宛如极夜般暗沉,带着不可忽视的锐光,重达千钧地压到匍匐在脚下的司雷星君身上。
“朕吩咐你两件事。第一,北幽四海生乱,告之司命星君速去,内乱一日未除,她便一日不用归。第二,朕要闭关休养三日,三日后,你持帝令去神域,告之神主前来三十三重天履行承诺。”
弗彻说罢,挥了挥袖道:“下去吧。”
殿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弗彻回到御案前,将心口处的同心结以及这几日自风阮那里割下的两缕发丝一并放到桌案上。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眸中缓缓溢出一层暗黑的诡谲雾气,嘴角勾起的笑意不可捉摸。
风阮回到神域的时候,问鹤还没有对东方隗翰审出个所以然来。
问鹤颇为苦恼地看着眼前容颜魅惑的女子,这里不是玄鹤司办案的地方,没有什么刑具,看她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为了夫君能够复生努力了数万年,想必就算用上刑具她不会说还是不会说,攻心才是上策。
风阮坐到问鹤身侧,抬眸看向对面的东方隗翰,“鬼君,让我来猜猜,你知道聚魂之法,夫君却依旧未曾复生,是因为要想聚魂需颇费一番周折是不是?”
东方隗翰敛下眸光,端起案上的茶水饮了一口,又煞有其事的吐出来,“真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