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徐潺还不敢立即摘下帽子口罩,鬼鬼祟祟地把店员招呼过来,让他在过道这放个挡板。
“你等等。”殷垣扶额,“……你是徐先生?”
“是我是我。”徐潺毫不见外道,“真没想到你也在这,太巧了。”
他兴冲冲将口罩,帽子,墨镜一一摘下来,又脱下一层外套,跟知了褪皮似的,坐在店员临时加的椅子上,“我今天让助理把这家店包了,店老板说已经有几个人提前预订了座位,没想到是你啊。”
“服务员,麻烦把我的餐放在这桌就行反正还有空儿。咱们人多吃起来热闹。”后半句话出口,徐潺深情款款地撩了殷垣一眼,“殷律师你不介意吧?”
他这记媚眼完全丢给了瞎子看,殷垣眼皮都没动一下,淡淡道:“你随便。别聒噪就行。”
徐潺乖巧点头。
这时碗里又添了两块烤肉,柏扶青说着:“快吃饭,别跟外人讲话了。”
徐潺突然一愣,将目光从殷垣瓷白的脸庞移开,看向柏扶青。他以为殷垣不会吃下去,甚至极有可能毫不留情怼回去时,却看见殷垣居然夹起一小块,咬了一口,旋即皱眉道:“有点焦了。”
“那你试试这个。”柏扶青笑了笑,又夹给他一块。
徐潺直接看愣了,半晌确认道:“你是殷律师吧?”
殷垣乜他一眼,“眼睛不好就去看医生。”
诶,对味了。
徐潺放下心来,“嗐,我这不是之前约你一块出来吃饭,你一直不回我信息嘛。今天总算遇见了,看来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
“徐先生,我们的协议已经结束了。要是想谈新的合作就要在我的工作时间。”殷垣淡淡道,唇色被辣的有些发红,越发显得他脸白齿白。
“别这么不近人情嘛,我们不是聊得蛮好的,就当交个朋友了。”徐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什么人都见过,被冷言冷语拒绝也不气馁,反而笑嘻嘻地跟着一块吃饭。
将烤炉里仅剩的肉全夹到自己碗里,大口咬了下去,“我这几天拍戏快饿死,好不容易找机会溜出来的。”
他吃得满嘴流油,碗里的蘸料太辣,边吃边嘶哈吸冷气。
殷垣看他几乎快把头埋在碗里,忍不住道:“你拍戏剧组都不给吃饭的?”
“不是。”徐潺灌了一口冰可乐,唉声叹气,“这不是要拍个古装剧嘛,导演为了成片好看,就让剧组所有演员都减肥。我硬连续一周每天只吃半颗水煮青菜了。靠,现在看见肉都想扑上去叫爹。”
殷垣默然,“......当演员,也挺辛苦。”
“唉。”徐潺惨淡一笑,“吃这碗饭应该做的。你都不知道,我剧组其他男演员有多卷,十天瘦了快二十斤,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简直太可怕了。”
柏扶青冷声道:“难怪电视上的男的看着这么弱鸡。”
“......”殷垣不动声色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别乱说。”
“没事。”徐潺不介意道:“他说得也对,有的人瘦得跟螳螂老鼠似的,我自己都想吐槽。你看这样多好!非得追求那么瘦。”
他说着撂下筷子,举起手臂,手掌攥成拳头,使劲拍了拍突出的肱二头肌,“看着,这才是男人的象征,那群白斩鸡,我都能一拳打一个!”
眼中含着得意有意无意地扫过柏扶青,似乎想证明什么。
柏扶青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专心致志给殷垣烤肉,投喂。
殷垣不理解现在这种畸形的审美风气,但也没多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忽然间吃得过多刺激到了肠胃,徐潺吃了没一会,突然感觉一股呕吐感涌到喉咙口,捂着嘴跑到垃圾桶边猛地吐了出来。
他闹出的动静不小,店内的人都往这看来。所幸徐潺半张脸被遮掩住,没几个人把他跟那个光鲜亮丽的顶流明星联系在一起。店员被他吓得不轻,着急忙慌跑过来问要不要打120去医院。
殷垣让他先别着急,看看情况。
店员只能捏着手机,忐忑不安。
千万别出事了,这可是大明星呐。
柏扶青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无比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件事。
徐潺吐到最后,感觉嘴里都有了血腥味了,眼眶又酸又疼,一眨眼就留下来几滴泪。等他缓了会,总算能把视线聚焦,看向垃圾桶里时,脸色刷地惨白无比。
腿一软,竟然坐倒在地面,双手撑着地板,往后顾涌,大声道:“我靠,这家店的饭有问题!大家都别吃了——”
可他的屁股就跟粘在地上似的,死活撑不起来,两条胳膊拼死拼活往后倒腾,撑着自己后退。
店员捂着鼻子往垃圾桶里瞥了眼,倏然看见条沾着血丝的绦虫沿着桶沿爬出来。
又长又白,在黑色的垃圾桶边异常显眼。
店员没忍住,弯腰也干呕起来。
接连有人呕吐,这下可把看热闹的人吓得不轻,还以为是饭里有毒呢,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就想要报警。
“喂,警察吗?这是环球商场三楼的火锅店,这里有人中毒了。”
徐潺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认出来,指着店员劈头盖脸地指责道:“你们这肉有问题,居然还有寄生虫,靠,真恶心,这都敢给顾客吃,真不想活了!”
店员头一回遇上这种事,委屈极了,简直百口莫辩,“不可能啊,我们的肉都是用得最新鲜的货,也都是经过检疫的,绝对不会有这种问题。而且您这才刚来吃,怎么会是我们店里的问题。”
“那你的意思,这些恶心的虫子是我自己在别的地方吃的?我这段时间天天吃素的,一口肉都没碰过!”
徐潺怒不可遏,掏出手机也想报警,哪知一低头,就发现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绦虫已经爬到了脚边。几乎有一直小臂长、小指粗的绦虫盘旋躯体,一鼓一鼓地耸动。所经之处,还留下条蜿蜒的淡红色血迹。
“哕——”一想到这是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徐潺险些又捂着嘴吐了出来,身形晃动几下,被殷垣及时扶了一把才算是没摔倒。
殷垣蹙眉看向地面,正想拿纸巾垫在绦虫上,把它踩死。柏扶青不知道从哪拿的切肉的餐刀“嗖”一下甩到绦虫身上,将它斩成两段。
绦虫挣扎几下,总算是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