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他要回家的……
得给他做些什么菜……
不能饿死他……
昏沉的脑瓜反复念着这句话,芫花困得睁不开眼,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费了全劲睁眼。
于是,看见日头正上,暖意卷了全身。
原已过了晌午。
芫花掀被起身,趿鞋下床,伸手要去阖窗,这才发现窗下小桌,多了一个木箱。
芫花疑惑了下,阖过窗才打开木箱。
木箱沉重,翻盖扬起窗前漫漫洒洒的尘灰,在光下漂浮,箱中,摆着一件叠得整齐的狐裘,柔软的毛尖似乎与尘灰漂浮融作一体。
芫花垂下眼去看,认出这狐裘,多看了一阵,面上无甚起伏,她慢慢探手,指尖触过狐裘毛尖。
有难以探寻的心绪奔踏而来,狐狸的毛分明是软的,却被这份心绪扰成扎手的触感。
芫花阖箱,将它塞到桌下去放着。
推了门入院,有春桃的香来。今岁气候变得快,才到清明时节,却已暖和起来。
芫花一边往厨房去,一边仰头看天,天边有矗立高大的雪山,遥远得像隔着天际银河,一眨眼,似乎又看到她站在那遥远的雪山顶,遥望京城。
直到一片粉嫩的桃瓣携着仅剩的春寒凉意沾到颊上,芫花才回过神,再回神时,已走到厨房门前了。
芫花讶了会儿,笃定自己是没睡好,甩甩脑袋进厨房去了。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碗面,最简单的阳春面,铺了层葱花,面汤上卷浮清油,缕缕热气冒着。
这是给她自个儿吃的。
叼嘴事多的坏郁决应当不会吃。
芫花依旧笃定。
回后院去,芫花搬了桌椅在院子里,刚下筷要夹面,这才明白有什么不对了。
太安静了,整个府都安静得不行,连允暖也不鬼哭狼嚎了,她都不砸芫花的门了!
出事了,定然出事了。
芫花猛地站起,脚步急忙,临近出后院时,几乎跑起来。
过两门,穿回廊。
郁决院前。
“这是什么汤药,黑不溜秋的。”
小鞍子好奇地掂着药碗,碗内浓汤贴着碗沿滚了一转,喷处些辛人的气息,他被迫闻进味,呕地一声打干呕。
小鞍子走到池子边去,眼看着他打算倒了药,芫花跑得更快。
“我——”芫花一顿,“狐狸的,你不要动它!”
小鞍子惊了下,倒药的手僵住,一小个儿立在池子边。
回头看,见是芫花,面上少了惊恐,多了稚气的笑,他人,本也就小。
“养母!”小鞍子高拉着嗓,欢快喊了声。
芫花慢慢停下跑,换走,她伸手,小鞍子便将药给了她。
接了药,芫花不经意瞥了眼,发现屋里窗紧紧关着,往常郁决是喜欢把窗支起来的,从院外,能一睹屋内光景。
心里那点想法更甚,坏郁决肯定出事了。
“郁大人呢,出什么事了。”芫花问。
“哦,养父没事。上午时候,束哥把不从的太后党都扣了,高府也抄得差不多了,养父过来时又叫我们再把高府翻一遍,果真翻出几个人,有个女子,身边还有几条狗护着,养父亲自去押他们,回厂路上遭高府逃出来的人偷袭,养父状态不大好,受了伤,但他说没什么事。”
芫花点点头,又问:“那为何这般安静?”
“高家死了,士人下台大半,估摸着是被阵仗吓着了,过些日子就好,养母您别担心。”
芫花再点头,看向屋窗,“郁大人在里面么?”
“在的。”
“怎不叫人喊我,他没用膳,总是饿着,要得病。”芫花不想继续照顾一个病人,病人事多,还不给工钱,白活,狐不做。
小鞍子眨眨眼,嘿笑一声,小声道:“养母,养父他想您多睡会儿呀!”
芫花微擡眉,“哟,见鬼。”坏郁决大改脾性,打算好好对狐狸了。
那还不如相信秦溶变成鬼了要和狐狸打架。
小鞍子搓搓手,在芫花面前,似是忘却规矩,总是乐呵呵地笑,“养母您这说的什么话。”
芫花没说话,小鞍子就继续扯。老是扯些东厂里的事,说他养父怎样怎样,芫花不关心。
说了几句,芫花终于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养母是什么意思,在唤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