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要出去。别胡说八道。“
李宇延走出门厅时如是说。李宇延宣布,在仁燮回答之前,不会让他出去。他说的是真的。
仁燮到现在还没有从他那里拿回衣服,裹着床单过日子。李宇延衣服所在的更衣室叫来工人,把铰链重新拆开,干脆换成了铁门。门用锤子敲了一百天也不会动。
这是第三天。仁燮顽强地坚持着。
老虎玩腻了就咬死它,饿了就吃掉它,但绝对不会放过它。所以千万不要参与他的游戏。
除了没有衣服,没有自由,在这里的生活没有任何不便。因为行程繁忙,李宇延几乎不在家,仁燮一个人守着家就算了。
最大的问题是,已经四天没给父母打电话了。因为答应过三天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给你打电话,所以非常担心。只要上网,哪怕是发邮件也会用,但李宇延干脆切断了与外界的沟通。甚至在更衣室里还放了电脑。
仁燮裹着床单躺在沙发上。肚子很饿,但也不想吃东西,只是精神恍惚。李宇延并没有像那天那样骂或打。只是偶尔语气凶狠,和之前差不多。有时李宇延会忘记自己是个可怕的人,对他很亲切。
“珍妮……”
仁燮闭上眼睛喊珍妮的名字。
那天吵架后,他没有和珍妮说话。每天晚上,珍妮都来到窗下,有时扔石头,有时叫彼得的名字,但他装作不知道。我不能原谅她对自己说的话。因为这些话中还隐藏着自己不想承认的尖锐的真相,所以更不能接受她。因为如果那样,就必须承认被忽视的事实。
彼得一直不理睬,于是她开始写信。刚开始只是要求原谅自己的平凡内容,但内容越来越险恶。她声称,这一切都是菲利普编造的诡计,而自己是落入其中的可怜人。彼得无视那封信。她认为这是遭到拒绝的珍妮编造的谎言。在她给自己的最后一封信中,也写满了对菲利普的诅咒和辱骂。
收到信两天后,珍妮自杀了。被吊死在自己房间的门把手上,被她的母亲发现后报了警。她在遗书中说了死亡的原因,因为她的话没人相信,所以最终选择了这种方法。
彼得听到这个消息是在他成功地完成了历时十三个小时的大手术,从病房里睁开眼睛的时候。比起活着的喜悦,悲伤更重要。这消息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崩地裂。他哭喊着“如果和珍妮一起死就好了”,母亲告诉了他一句惊人的话。事实上,他的心脏在手术中休克时停止了。但他的心跳奇迹般地回来了,他现在可以在这里了。并讲了珍妮最后留给他的话。
“珍妮在结尾处说,把自己的心脏给彼得。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也许是珍妮把你的心脏给了你,你的心脏停止了,然后又开始跳动。你买的多亏了珍妮。所以你不能再这么说了。请不要说这种话。”
说着,母亲抓着他的手大哭。他也哭了。医生说不能勉强,给他打了镇静剂,直到他睡着为止,他一直哭。
出院回家时,有人来找他。一位衣衫褴褛的女士自称是珍妮的姨妈。斯宾塞姨妈。她总是被珍妮说得七嘴八舌。因为去非洲旅行,她没能参加珍妮的葬礼,她把珍妮的日记本递给了他,眼里噙着泪水。斯宾塞姨妈说,我希望你能保留它,她也会想要它,然后她就骑着一辆旧蓝色旅行车离开了。
彼得回到房间,翻开日记本。上面用难以辨认的涂鸦写着珍妮的日常生活。关于王子的,和母亲吵架的事,在学校被欺负的故事等。“想死,想杀,希望死”的内容接二连三。
里面唯一幸福的现实就是和彼得一起度过的时光。日记本的最后写道。
如果彼得再相信我,我什么都能做。
他意识到她坠入了绝望的深渊,因为他放开了她的手。就这样失去了珍妮。
崔仁燮用手掌按了按眼角。光是想起往事,眼泪就流下来了。
珍妮在日记里写了一大堆诅咒菲利普的东西。即使在向自己嚷嚷王子的多情和友善风度的日子里,她也写了日记,说菲利普对她不屑一顾,欺负她。一开始,他不相信珍妮的日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珍妮的孤独越来越难以回避。每当珍妮写关于菲利普的日记时,她都会把对他的爱和诅咒一并倾泻出来。她说菲利普在折磨她,摆脱这种折磨的唯一方法就是杀了他。在最后一天写的日记中,写了对彼得的歉意,并嘱咐他一定要相信我的话,还有菲利普欺负我,一定要为我报仇。只有珍妮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她带着真相离开了人世,他除了相信它,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都没有。
仁燮用手掌捂住了脸。无能为力,无论当时还是现在都一样。当时的自己,被剥得一干二净,无能为力地横七竖八地躺着。
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你说你相信珍妮的话,来到这里,结果害了别人。
“哈……真的……”
气得我都快傻笑了。如果对某人说这个事情,肯定会被嘲笑说“哪有那种愚蠢的复仇剧”。
“珍妮啊……我是来报复的,结果被抓了。”
说完自己更惨了。苦苦磨复仇之刃,跑来干掉怪物,没好好用过刀就被抢走了,相当于反过来成了怪物的人质。更糟糕的是,他被那个可怕的怪物吓坏了,即使找到了弱点,他还是想回到家乡。
如果把这个写成童话书,一本卖一百块钱,五本也卖不出去。世上哪有这种愚蠢的故事。
仁燮把床单蒙到头上,不停地自责。然后闭上眼睛,就像是睡着了。睡梦中听到开门的声音,睁开眼睛时,枕边传来男子低沉的叹息声。
“太不可思议了。”
这也情有可原。两人现在还在斗气,但回到家却发现对方卷起床单在沙发上睡着了……
仁燮装作睡着了,等着李宇延离开座位。不知是不是在换衣服,我听到了更衣室笨重的门打开的声音。仁燮就这样一跃而起,跑进更衣室,想着随便偷一件衣服带出去,但害怕后患。这不,肯定逃不了几步就被揪住头发拖回来,这回干脆就被关进更衣室了。
他叹了一口气,抹去了逃亡的短暂梦想。可能是换好了衣服,李宇延来到客厅。仁燮以为他会从冰箱里拿出水喝完再进去,但李宇延却出乎意料地走到了沙发前。然后用座椅把仁燮猛地举起来。
崔仁燮心里尖叫道。至今,李宇延的指尖一触到身体,就会发冷、起鸡皮疙瘩。想尽办法避免以这种方式投入他的怀抱。但从一开始就在装睡,挣插着也无法脱身。
李宇延把仁燮扔在床上。感觉到旁边有他躺下的动静,仁燮在座椅里紧张了起来。
“晚安。”
房间里的灯灭了。仁燮屏住呼吸等着躺在旁边的男人睡着。很快,李宇延的呼吸声有规律地平息下来。
把床单用指尖轻轻放下,仁燮看了看旁边。李宇延闭上眼睛,酣睡着。仁燮慢慢地从床上下来。
明明是刚才李宇延把手机放在这里……
“……!”
仁燮发现了李宇延放在桌子附近的手机,赶紧跑过去拿在手里。首先我要给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我过得很好……但不要担心。
赶紧按了号码,仁燮用手挡住音响附近,俯下身子。在五六次接通信号后,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喂!”
[是我,彼得。]
<彼得?你在哪里?电话也打不通。听说昨天要来,连消息都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不出所料,母亲用忧虑的声音问了一大堆问题。仁燮尽量压低声音低声说。
[出了点事,近期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