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顾Z一深呼一口气,平静了片刻，说道：“你们三个，慢慢解决吧,这里是没我什么事了。”

转身一霎，又问罗唯说：“现在知道你网恋的渣男是个鸭了吗？”

罗唯疯狂点头：“知道了知道了！给你添麻烦了。”

“王先生……”陈强三壮恋恋不舍,虚晃着伸出手抓了抓空影儿,很舍不得着到嘴的床伴儿。

“我不姓王,我谁也不是，你就当没看见过我。”顾Z一说，“不然你从局子里出来也没生意可做了。”

陈强三壮被伤透了心,咬着牙,声音发着抖,勉强吐出来一个字：“好。”

“就这样吧,你们慢慢聊，我去接人。”顾Z一紧了紧衣服,检查没什么异样没什么味道才放下心来。

马云卿傻了吧唧地问：“接谁？”

顾Z一叹了口气,解释说：“宋濯。”

就在他转身阖门一刹那,一个身影迅速挤了上来，那熟悉的清冷气息立刻侵占包裹住了他。

顾Z一退了半步，后背哐当撞上了门板。

“Hi…好久不见。”顾Z一尴尬开口，两人之间腾出的狭小空间恰好够他伸出手打个招呼的。

宋濯身上是冷的,带着室外的一层冷意直逼顾Z一也跟着发冷，他声音又轻又低,发着苦似的：“跟我走。”

生气了。

顾Z一只好亦步亦趋撵上他的步子，宋濯开车来的,并且当下给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顾Z一坐进去,车内还点儿火，暖风还没关。

车窗是氤氲着雾气的，模糊的，跟他现在一样。

宋濯挑了挑下巴，示意他系上安全带。

等他系上之后，宋濯便启动了汽车。

顾Z一略显紧张地问：“干什么去？”

“高中学校。”宋濯手掌摊开，很熟练地打转方向盘，另一只手朝后座方向指了指，然后又收回，认真开车。

顾Z一扭头看过去，一个贴着“城西手工麻花”的白色的泡沫箱在车后座，上面还摆着个牛皮本，牛皮本上写着化学教案四个大字。

宋濯：“这都是武老师忘在家里的东西，我给送过去。”

顾Z一再清楚不过了，年纪教导主任武老师，是宋濯小姨，当初他最怕的一位老师，教课确实挺好，就是…太凶，冷冰冰的，跟宋濯那眼神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我就在你车里等着，行吗？”顾Z一不太想见宋濯小姨。

“不行。”宋濯说。

顾Z一瘫坐车上，慢吞吞说出了个字：“好。”

你有理听你的，你说不行就不行，你说去东我就去东。

“买这么多麻花干什么？”顾Z一也喜欢吃这家的手工麻花，味道儿很香，最喜欢吃奶酪馅儿的，就是特别难排队。

高中他去上学的时候正好路过城西的这家店，但是每天当他想吃麻花做早餐的时候，永远排不上号。

只要排队，必迟到。

宋濯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她们班均分第一，奖励的。”

顾Z一挑挑眉：“怎么咱们高中的时候，班主任不奖励咱们啊，那时候咱们班不也总是第一？福气没享到啊……”

宋濯：“每次你进步，我不是奖励你了吗？”

被宋濯这么一说，引起了高中那点儿记忆。

每次他进步一名，宋濯就会问他想吃什么，说第二天给他带。

无论是城西的手工麻花还是城东的馄饨儿，他总能带来。

他问宋濯为什么这么关爱同学。

宋濯说，因为同桌之间互帮互助，我有义务照顾每一位还有救的同学。

他说，你怎么不去救罗唯。

宋濯说，罗唯太能说，烦得慌，所以没救了。

现在顾Z一觉得，宋濯那个时候就是偏心，偏心对他好，人都会偏心。

而且冬天的时候，宋濯带来的馄饨儿还是热乎的，麻花儿也是热乎的，里面的奶酪馅都冒着热气。

他问怎么买到的，宋濯只是说，排队买到的，还能怎么买到的。

宋濯这个人从来不会对他失信。

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让他以这种情绪去回望之前的事情，不仅仅是感动和怀念，更多的是想再次拥有，以及，酸苦。

有时候不敢正视的东西太多，每每他想到了什么苗头儿上的事情，都觉得那是假的，都极力劝阻自己沉下心来。

可是，怎么可能真的沉下心来。

反而是愈演愈烈，一步步把他侵占吞噬捕捉套牢。

顾Z一轻笑道：“要不说你是大好人呢。”

“一会儿带着你去吃城东的馄饨儿，路过的时候我们排队再买麻花，怎么样？”宋濯把车停在校园外的停车场，然后补充说，“奶酪的多买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