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念恙:潮气蓬勃和死气沉沉
怜恙是真的将挂在萧念身上这件事进行到底,连吃饭的时候他都直接坐在了萧念的腿上,让萧念伺候着他吃,连筷子都不肯碰一下。
这也就导致淮书风尘仆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怜恙仿佛丧失了自理能力一样,坐在萧念的怀里等待投喂。
淮书怒气冲冲的坐到了他们对面,瞪着怜恙,说,“你是残疾了还是丧失生活能力了?筷子都不会用了?用不用我重头教你啊!”
自怜恙生病以后,周围所有的人对他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一个易碎的水晶娃娃一样,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可以把他当成正常人对待的,一时间怜恙心底还有几分喜悦。
不过他没有将这份欣喜写在脸上,而是白了淮书一眼,直接怼了回去,“管得着吗你?你就是没人喂,嫉妒我罢了!”
淮书一听,顿时张牙舞爪的说道,“嘿,谁说我没人喂的?你等着,喂我的人一会就到!”
萧念见二人又是一副要打起来的模样,无奈的笑了下,出声打断道,“萧家的事处理完了?”
淮书耸耸肩,有些疲倦的说,“解决完了,老三一家本来就没什么实权了,有些难搞的老大一家在看反抗无果后,也就乖乖的交权了,剩下那几个,不过是一群杂碎罢了,不足为患。”
萧念嗯了一声,又为怜恙盛了一碗汤,说,“我还以为你会在南城再待一段时间。”
淮书打了个哈欠,有些懒散的答道,“苏御他医院事儿多,萧家的事一处理完,我们就立刻动身回来了。”
“苏御?”怜恙瞬间抓住了关键词,他侧首望着萧念,疑惑出声。
不等萧念回答,佣人却更快一步的轻声说道,“萧念少爷,您的朋友来了。”
话落,几人齐齐的向佣人的方向看去。
淮书眼神骤然一亮,他一把拉开了自己身旁的椅子,说,“苏御,坐这。”
还不等苏御坐稳,淮书又喋喋不休的说道,“医院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你其实可以休息会再过来,不用那么辛苦。”
他嘴上说着不用,可手却很诚实的握住了苏御的手,攥得紧紧的,一点缝隙都没留。
苏御唇角上扬,用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淮书握住自己的手,轻声说道,“医院的事不算很多,我已经都嘱咐好了,你来的时候是自己开车来的,我担心你回去的时候还要自己开车,所以就赶过来给你做司机来了。”
淮书抿了抿唇,有些别扭,却又难掩欣喜的说,“我都开多少年车了,你不来也没关系。”
苏御摇摇头,笑着说道,“你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疲劳驾驶很危险。”
短短一句话,愣是给淮书哄得心肝荡漾,他咧着嘴,笑的有些傻气,心想,不愧是他的男朋友,心就是细!
倏然,怜恙单手捂嘴,轻咳两声,冲着淮书戏谑一笑,说,“春心萌动了?”
淮书白了怜恙一眼,说,“会不会用词语?我这叫心心相印,共坠爱河!”
怜恙做出一副干呕的模样,可转过头,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他唇角分明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苏御见桌上没有人再说话了,于是将目光落到了萧念身上,轻声说道,“萧念,我这次来还有另一件事要和你说。”
萧念抬了抬眸,回望着苏御,见苏御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与怜恙有关。
他怀抱着怜恙,淡声说道,“直说无妨,我和他之间没有秘密。”
苏御听罢,也就不再避讳,言简意赅的说道,“我在米国的时候,认识一位心理方面的专家,在治疗抑郁症以及心理方面的疾病上很是权威,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萧念眸光微敛,他没有作声,而是侧首望着怜恙,而怜恙同样也没有说话。
须臾,怜恙开口问道,“他现在在京都还是米国?”
苏御温声答道,“在米国,他岁数大了,长途飞行怕是有些吃力,所以说,如果你们想通过他治疗的话,怕是需要飞去米国才可以。”
飞去米国,就意味着要离开京都,可他好不容易,才对这座城市有了些许好感。
但如果不去,他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恢复成正常人该有的状态,他甚至可能不能好好的陪在萧念的身边。
怜恙垂眸,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萧念长臂一伸,紧紧的将怜恙搂在怀中,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没关系,你想留在哪里我们就留在哪里。”
淮书听罢,附和道,“就是,不就是一个抑郁症吗,在哪治不行?我还不信这么大个华国找不出比那个医生更权威的人了,小鬼,你放心好了,明天我就去给你找医生,肯定找一个比他更优秀的回来。”
其实淮书自己都清楚,这话不过是在自我安慰罢了,如果真的有比那个医生更优秀的人,苏御不可能不介绍给他们。
但眼下这种场景,他实在是看不得怜恙低落,他一低落起来,周身那股浓浓的绝望感,像是要将他扼杀了一样。
怜恙听他们说完,依旧没有说话,他将头埋进萧念的肩窝里,双手搂住他的脖颈,与刚才朝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就是这个病最致命的地方,他可以让一个人上一秒还身处天堂,下一秒就坠落地狱。
心情一旦悲伤起来,除了自我调整,别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淮书眉间一蹙,急忙转移起话题,“我从洪城回来前特意去了趟萧家酒窖,选了几瓶上好的红酒带了回来,你生日那次我们喝的不尽兴,今儿个再一起痛饮一番?”
沉默,依旧是良久的沉默,怜恙搂住萧念脖颈的手臂越来越紧,浑身的肌肉也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淮书与苏御见状,神色皆是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萧念敛眸,深邃的眼底有淡淡的不安,他起身,怀抱着怜恙向卧室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他耳边低声喃喃,“乖,我们现在回房间。”
怜恙默不作声,只是缠绕在他腰间的腿,又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