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小可怜(十七)以爱之名拯救末日……
灯光明亮的实验室里,满盈着浓厚的腥臭味,地面淅淅沥沥地流淌着发黑的污血,就像一滩正在缓慢蠕动的沼泽,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戴着口罩的秋月对此视若无睹,认真专注地凝视着躺在手术台上的白发少年,他微阖着眼,脸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五官被黏稠的血渍覆盖,无法看清,只有一双隐隐透着点莹白的眼睫轻轻颤动。
心率平稳。
秋月长舒一口气,招手唤人进来处理血迹。
结束了今天的实验,白发少年被抬放至崭新的病床上,鉴于他目前的高度配合,他们不再用链子捆住他的四肢,只是照常将仪器与他连接,方便实时监管他的身体状况。
“滴滴——”
听到仪器突然发出的响声,正要推门出去的秋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声源处——原来是白发少年抬起了手臂,扎在手腕处的细线渗出点点猩红,引发了仪器的警报声,他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血红色的眼瞳半睁着,眼底的情绪似雾霭弥漫,看不真切。
随后她便听见了他低哑干涩,如砂纸摩擦般粗砺难听的话音:
“她……什么时候会再来看我?”
他的声音有些刺耳,但秋月竟诡异地从中听出了几分潜藏的期盼,不夹杂任何别的情绪,只是纯粹地期待着能再次见到苏梨。
怪物真的会对人类产生感情吗?
秋月脑内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这个她一直感到疑惑的问题,但短时间内,贺川应该都不会让苏梨来见他了。
许是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他的指尖动了动,引起一阵滴滴答答的声响,他张开颜色灰白的嘴巴,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想见她。”
这四个字所蕴含的情绪,鲜明的让秋月无法忽视。
她露出一贯的笑容,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但这已经成为了本能习惯,眉眼含笑,缓缓开口道:“再等等吧,你现在这副样子,我怕会吓到她,等过段时间,融合彻底结束,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秋月的声音温和平静,看似在安慰对方,只有她自己明白这番话说的有多敷衍。
他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眼睫下垂,他的目光似乎投向了某处,那被血污掩埋的五官隐隐透出几分陷入回忆的向往,始终僵硬的面部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秋月定定地看了半晌才收回视线,垂下眼,缓步走出实验室。
换下新的手套,秋月翻动手中的实验记录本,在崭新的一页纸上写下今天的日期,隔着窗户将白发少年此次实验过后身体的各项数值写了下来,她一边对照着仪表记录,一边思绪发散,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苏梨。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yanqing/26_b/bjzkj.html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那个小家伙确实有着一种莫名吸引人的魔力,让人无法不对她心生怜悯。
就连贺川也表现的大不一样。
此前秋月一直不太相信春晓的话,直到她亲眼目睹了贺川抱着苏梨,像患有皮肤饥渴症一样粘着她不放手的画面,她才不可思议地敲定了结论:贺川看上去很喜欢苏梨。
她的脖子总是布满痕迹,那是贺川不厌其烦,日日亲吻所造成的。
秋月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无法辨别分析,只是觉得,苏梨很少像以前那样笑了。
***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长发散乱的少女神色恹恹地睁开了眼,她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被子,白皙的面颊上满是未干的汗渍。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躺在宽大的床铺上,却并不觉得温暖,视线无法聚焦,只是迷蒙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全身像散架了一样,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只因她提到了时戚的名字,说自己想去看他,贺川便像发了疯似的将她按在床上,极尽索取。
无论她如何求饶,他都不肯放过她。
…………
折腾了不知多少次,已是麻木的疼痛。
一想起自己身上的遭遇,苏梨就委屈地想哭,她渐渐红了眼眶,只能咬住下唇,勉强忍住眼泪掉落,但眼里仍然漫起一片难以抑制的水雾。
她不明白贺川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不久前,她甚至还误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完全就是个表里不一的禽兽。
肉/体的劳累让她感到一阵酸胀、饥饿,她默默无言地擦去眼角渗出的泪水,缓慢坐起身,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牵动着底下的疼痛,让她连床都下不了。
苏梨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新裙子,没有半点意外之喜,低垂着头,闷闷不乐地揪着胸口的领结。
她有些出神,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声响,直到熟悉的嗓音冷不丁地响起:“醒了。”
苏梨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时,贺川已经褪去身上的外袍,来到了床边,不等她有所回应,他已经俯身凑近,扶住她的肩膀,低头亲了下来。
他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湿气,唇齿间却弥漫着一点热意,苏梨隐约听见他喟叹一声,像是跋涉许久,终于寻到一处栖息地。
他的长发落在她的颈肩处,松散地蹭着她的脖颈,激起一阵细微的瘙痒。
苏梨刚想躲,饥饿许久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贺川笑了一下,偏头亲了亲她的唇角,手指拨开她额前的发丝,发现苏梨眼角泛红,水汽未散,指尖倏然停滞,唇边的笑意悉数敛去,他直起身,站定在床边,声音冷淡,毫无温度:“冬暮,准备饭菜。”
“是。”门外传来应答。
一分钟不到,冬暮推门而入,手上提着装好饭菜的保温袋,极为熟练地将其取出,一一摆放在桌上。
贺川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床上的苏梨,话音简短,听不出任何情绪:“吃饭。”
苏梨没动,低垂着头,手指不安地蜷缩收紧,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贺川轻扯了下唇角,“要我抱你?”
“……嗯。”苏梨不敢抬头,声音发颤,面颊因羞窘而染上薄薄一层粉色,“……很疼。”
贺川不知想到了什么,单膝抵着床沿,将她拥入怀里,一侧头,便看到她耳根都透着热气,他动作一顿,心跟被猫挠了似的,有些心痒难耐:“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