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信仰之力
司颂摘下黑框眼镜,脸上的五官迅速变化着,很快变成了一张清秀文弱的脸。
他腼腆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原本的样子和人设不符,所以我用‘隐蔽’给自己捏了张脸,现在时间到了。”
“我的时间也到了。”
“容面”虽然好用,但同样也有限制时间。
使用48小时后就会进入冷却,但它的冷却时间很短,只有十分钟。
郁燃揭下了那张薄如蝉翼的“脸皮”,收回到背包中。
司颂张大嘴巴看着她,说道:“你的道具可真够多的……不过你看起来年纪很小啊。”
“我还在上高中,今年高考。”
“哟,那你回到现实还得继续好好学习啊,好~好~努~力。”
司颂突然来了兴趣,笑着凑上前,“哎,你的第一志愿大学是哪个?我帮你参谋参谋啊。”
“京华大学,我的分数一直很稳定,已经超过了录取线一百多分。”
司颂站起身,眼神激动,“真是巧了,我现在就在京华大学,说起来我还比你大两级。”
“不过,你是人吗?超过一百多分……还差几分就满分了吧。”司颂的目光有些幽怨,“你比我当年的成绩还离谱,京华大学录取线最高,我考了两年锦阳的文科状元也只比录取线高四五十分。”
郁燃想到什么,“原来你就是锦阳那个考了两次文科状元的人。”
司颂拿起手里的游戏机晃了晃,嘴角一扬,“锦阳给文科状元的奖励是我当时很想要的游戏机,那款游戏机出来了两款,所以我就考了两年。”
游戏机开启,白色的光亮照在青年额前的碎发上,“其实……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司颂递给她一台游戏机,指向上面暂停不动的人物,“我曾经一直封闭着自己,那个时候我沉浸在其中,因为我觉得这个世上的悲欢离合太多太多,而只有游戏和数据才会永恒不变,它们会一直陪着我……”
“后来,我来到了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摆烂,我很迷茫,我找不到让自己继续坚持的理由,痛苦都堆积在一起,我很想就此闭上眼睛睡上一觉,可有人叫醒了我。
司颂闭上眼,他的周身被暗色包裹,手腕上的印记由红转黑。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霍德尔,他一只手把我从死人堆里拽出来,拖着我走了很远很远。”
“霍德尔真的是个很奇怪的……神,他的身影总是隐匿在最昏暗的角落,眼神永远深邃冰冷,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阻止我寻死。”
司颂躺在地上看着头顶,“他说……不是他要救我,而是我呼唤他来拯救我,我第一反应是,这个神怕不是中二小说看多了吧,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感人的救赎情节。”
“再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有的地方四季如春,有的地方终年冰雪……说实话,和霍德尔待在一起久了真的会被传染,别看他平日里不苟言笑,每次我都能感觉到他眼里的忧郁都快溢出来了。”
司颂把手放在印记上,上面一片温凉,“很奇怪,我从一开始就不讨厌他,我们总共说过话不超过十句,但我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非常浓重的孤独和悲伤,你说……神也会有这些情绪吗?”
郁燃回答道:“或许……神和人的区别没多大。”
“霍德尔……也是这么说的。”司颂将手枕在头下回想着,“有一天霍德尔的身体开始消散,从他口中我得知了信仰之力的存在,讲道理……霍德尔对我不错,作为回报我开始进入游戏副本,帮他收集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是什么?”
司颂眯了眯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简单来说就是由人的七情六欲产生,不少游戏副本都会选择惊悚恐怖风格,恐惧作为是信仰之力最主要的来源,也是人最容易产生的情绪。”
司颂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打个比方,信仰之力由我们产生,而神需要大量的信仰之力的供养,所以他们会找到代行者完成中间的环节,两头就会形成闭环。”
“亿万年间都是这样的关系,直到‘游戏’的出现,它是一台更高效的机器,能够生产出更多、更纯净的信仰之力,霍德尔说他们是在抢夺这台机器的过程中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打落到这里,自此活下来的神只能被困在这方世界中,因为回不到各自的领地,他们的力量被大大的削减同时也受到规则的限制,为了减少力量的流失,每位神明会不定期进行休眠。”
郁燃思索了一番,“所以最开始大多数的神都增加了代行者的数量,他们希望能分到更多的资源,可事实却不尽人意,大量良萎不齐的玩家涌入各个游戏副本中,死亡人数不断上涨,没过多久游戏里的玩家所剩无几,信仰之力开始枯竭,我猜这期间死了不少神。”
司颂点点头,叹口气,“你猜的不错,信仰之力枯竭,众神之间开始抢夺彼此的权柄,神在生死关头和人没什么两样,活得太久,他们比任何人都畏惧死亡。”
“霍德尔告诉我,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很多次了,当剩余玩家人数达到临界值时,‘游戏’就会强行关闭一段时间,等待时机成熟后吸纳新玩家进行大洗牌,这台机器比我们想象得要更聪明,如今它的规则已经日益完善,而神的力量日益衰微,有一些已经走向了泯灭的结局。”
郁燃沉默了一会,“那人类的结局呢?是神明用来上桌的筹码?还是待宰的绵羊”
“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可我得不到答案。”司颂的眼中弥漫着深沉的悲伤,“人类是如此的渺小,在更强大的神眼里,我们不过是蝼蚁……”
郁燃拍了拍他的肩头,眼眸中一片平静,仿若澄澈之湖,“千里之堤,有时亦会溃于蚁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