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把柄
84把柄
如果不是那天在办公室目睹了一切,知道真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她一定会认为丈夫是精神分裂了。
可是现在,再回想起那天程恩则说过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存在,长长久久地结合在一起。”她忽然意识到,这句话还能有另一种解释,更为直意的解释。
那男狐狸精真的进入了程恩则体内,与他共用一副躯体!
可这个解释彻底逾越了章若芸的认知,她好似做了一场极不真实的噩梦,急需透口气、摆脱梦魇,于是拔腿冲出别墅。
外面已是夜幕降临,四下寂静无声。
她想吹吹冷风清醒下,却脚下绵软,连路都走不稳,一步三踉跄。
走出几十米远,她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正好看见书房的窗户。
那窗户关着,窗帘却拉开半边,窗户上,倒映出程恩则的身影。
那身影时而居高临下,时而卑微低俯,还时不时伸手拥抱抚摸自己。
一瞬间,这幅诡异画面在章若芸面前不断放大,再放大,最终变成一团浓雾吞噬掉她。
她感到呼吸困难、眼前漆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别墅卧室床上,而程恩则就坐在她床头,正心不在焉地翻看一本书。
章若芸立刻又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她摆出一副懵懂的表情,问:“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在床上?我记得刚刚正在外面散步啊……”
“你晕倒了,佣人路过时发现了。”程恩则语调毫无波澜,好像妻子就是个陌生人。
“哎呀,一定低血糖又犯了,我真是的,忘了在口袋里多揣几块糖。”章若芸故作叹息。
“以后多注意。”程恩则敷衍了两句,便离开了。
确认程恩则没起疑心后,章若芸思虑再三,最终还是联系上了荣兆宇。
先前她怀疑程恩则出轨,时常向荣兆宇抱怨,荣兆宇总是宽慰她导师为人正派,不至于在个人作风问题上把持不住。
然而现在,事实远超出了“作风问题”,更为骇人的真相渐渐露出它的狰狞面目。
章若芸婚后困于家庭、长期脱离社会,社交圈极其狭窄,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和程恩则有关系,这些人中,她唯一能够信任、确保不会出卖自己的,只有荣兆宇。
于是,“身体里多了另一个人”、“与财团主席勾结”、“意图除掉总司令”……种种有关导师的匪夷所思、耸人听闻的事情,一股脑地全砸向了荣兆宇。
他不敢相信,完全不敢相信,但那些偷拍偷录的证据就摆在眼前,真实到残酷。
可是,即便如此,荣兆宇仍然对程恩则抱有幻想。
如果导师真是被什么东西侵入了体内,会不会因此受到操控,身不由己?
他一边交代师母要稳住,切不可露出马脚,一边开始暗中跟踪程恩则。
荣兆宇并不擅长侦察反侦察,还好程恩则对他无甚提防之心。
很快,他便发现瑞克公司与安和疗养院之间,有些不寻常的交易,这两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单位,联系得实在过于频繁了。
他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途径探查安和疗养院,就猝不及防地,发生了研究所蜂王外逃事件,后来蜂王又侵入副所长身体,导致了人体爆炸。
而爆炸事故的起因,是一个叫任林熙的研究员违反规定,偷偷进入研究所禁闭室,接触了“蚕茧”蜂王。
荣兆宇盯着禁闭室监控中,任林熙被蜂王附身操控、雀跃着离开的画面,很自然联想到了程恩则的异变。他将这些都一五一十告诉了章若芸。
不过,至此,荣兆宇与章若芸的频繁联系,就告一段落了。
之后他很少再告知章若芸什么实质性内容,只是持续安抚。可章若芸的惧怕却与日俱增,已濒临精神崩溃,不断求救。
光幕外,亓清视线定定落在荣兆宇发给章若芸的最后一条简信上。
【老师最近频繁出入贝壳港酒店,我会去查,师母勿念,保重身体。】
光幕变化的光亮照映在亓清脸上,令她面色忽明忽暗,衬得神情阴郁瘆人。
她目光扫过每条信息后的日期。
照这些时间推断,自己从睦康小区带回mt力场样本、拜托荣兆宇检测时,荣兆宇其实早就知道了一切。他不动声色,顺势探知到了孟敬之派给自己的任务。
亓清只觉得悚然寒意从心底生出,向全身蔓延,她仿佛站在临海礁石上,面前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海域,危机在平静的表面下涌动,随时一个浪头打过来,就能将她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感到了害怕,极度的害怕,乃至恐惧,一种生命受到威胁的预兆浮起又沉落。
手环中,有关荣兆宇个人表态的内容几乎没有,他和章若芸后期基本无实质性交流,根本猜不出他眼下是何立场。
在亓清过去的印象中,荣兆宇是个纯粹的学者,性格又怯懦,因此她没怎么提防过荣兆宇,但现在,她无法再放心。
万一荣兆宇对程恩则感情极深,无论导师做了什么,他都始终选择与之站在同一阵营,那他于亓清而言,就是一个巨大威胁。
因为荣兆宇十分清楚,亓清正是孟敬之指派调查人体爆炸案的心腹之一,甚至还知道不少亓清调查到的内幕。
而他的导师程恩则,以及其背后投资的财团主席,想要将孟敬之的心腹斩草除根。
之前铲除“正启会”一举,亓清知道自己定会大大得罪财团,但她也除去了心腹之患,两相权衡,利大于弊,这是必走的一步棋。
她原本估摸着,“正启会”对财团而言,不过是个黑社会打手,财团不至于因此就要报复自己。但是,她万万没料到,财团主席居然同样投资了“侍蜂人”组织!
亓清狠狠咬牙——果真是无利不往的商人!
“侍蜂人”与“正启会”截然不同,他们的目标是颠覆联邦、将人类变为蜂族奴仆、建立起类似蜂族的独裁式社会,一旦中途行事败露,必定成为人类社会公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