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3.9 - 为什么还不分手? - 巷子不象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63章3.9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姚白凤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谢构醒来后,她的精神气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植物,肉眼可见地回涨起来。今日她特意穿了身墨绿色真丝旗袍,一根成色极好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乌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病床,随即,视线落在了坐在床边的那个年轻身影上。

“小宿也在啊,”姚白凤的笑意瞬间加深,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慈爱,“正好,我炖了点汤,一起喝点养养胃。”

“姚阿姨。”余宿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桶。

“哎。”

“小构今天感觉怎么样?复健累不累?”姚白凤走到床边,目光在儿子略显苍白的脸上细细扫过,心疼地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还好,妈,不用担心。”谢构微微偏头,顺从地任由母亲带着熟悉温度的手指拂过额角,“医生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

姚白凤松了口气,目光转向正在拧开保温桶盖子的余宿,保温桶盖子被旋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党参的甘醇和花胶特有的胶质芬芳,驱散了病房里消毒水的冷硬味道。

她语气更加柔和:“多亏小宿细心,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小构刚醒,身边有个贴心人陪着,我和你爸也放心些。”

她意有所指,眼含期待地看向谢构。

谢构自小要强,被老爷子订婚后,他表面上虽没有怨言,但身为母亲,姚白凤能看出他是不满意余仁舟这人的,那人眼神里的算计、言语间的轻佻,都让谢构本能地感到排斥。

谢老爷子过世后,姚白凤私下里曾和丈夫谢盼山商量过,如果儿子实在不愿,他们便把这婚事退了,可当她忐忑地将这个提议告诉谢构时,得到的却是儿子的拒绝。

那时的谢构表情平淡:“左右最后结果都大差不差,余仁舟也罢,其他alpha也罢,能安分维持表面的体面就够了。”

姚白凤当时只觉得心口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尖锐地疼。巨大的哀伤瞬间淹没了她,但她强忍着没在儿子面前表现出来。

后来,谢构每次发情期都躲着他们,把自己关在隔绝信息素的特殊房间里,独自熬过那痛苦而羞耻的浪潮,姚白凤更加心疼了。

她的儿子,那么骄傲优秀的儿子,却被这该死的生理本能折磨得如此狼狈,如此痛苦。

所以,见余宿一个月来对谢构认真小心的态度,姚白凤的心,在感慨命运无常之余,也悄然生出了巨大的近乎卑微的期望。

她真心期望余宿能一直以这样的态度好好对待谢构。

谢构心中了然,母亲在试探他的态度,试探他对余宿、对这桩婚约的看法。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眼下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复而抬眼,谢构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余宿的侧脸。

那年轻的alpha正专注地盛汤,动作利落而干净。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骨,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盛好后,余宿极其自然地用手背内侧,轻轻贴了贴碗壁的外沿,确认温度适中,不会烫手后,才稳稳地递到谢构面前。

汤色澄亮清透,炖煮得恰到好处,撇去了所有浮油,沉在汤底的党参段和花胶块清晰可见,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来,谢哥,趁热喝点。”

“谢谢。”谢构接过碗,温热的碗壁熨帖着掌心,谢构顺从地喝了几口,温热的汤水滑入胃里,带来舒适的暖意。

一股极其细微的悸动,再次不受控制地自腺体深处泛起涟漪。

谢构握着汤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需要这个alpha,这个认知清晰而冷静地浮现在脑海。

余宿年轻、干净,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展现出了足够的耐心和古怪的贴心。一个安分的、可控的的alpha。

不管是基于最现实的生理需求还是出于那股莫名的情感,在如今的局面下,余宿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一个念头在谢构冷静权衡利弊的脑海中清晰成型。

“妈,”谢构放下汤匙,声音平静地开口,目光却转向了余宿,“明天的复健,时间可能有点长。”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易察觉的依赖,“余宿,你……有空吗?医生建议复健时最好有人陪着。”

姚白凤眼睛一亮,立刻接口:“小宿肯定有空!对吧小宿?你谢哥现在恢复是关键,身边没个靠得住的人,阿姨也不放心。”

余宿望向谢构,似乎感到一丝受宠若惊。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干净又带着点少年气的笑容:“有空,谢哥,我每天都很空的。”

那笑容太具感染力,像初春融雪后第一缕毫无保留的阳光,直直地撞进谢构眼底,谢构心头莫名地微微一滞,像是被那阳光烫了一下。

他迅速敛去那一瞬间的异样,回以一个浅淡却温和的颔首:“嗯,麻烦你了。”

第二天,复健的房间内,谢构换上了专用的复健服,布料柔软贴身,清晰地勾勒出他清瘦却依旧可见流畅线条的肩背轮廓。

他双手稳稳地撑在冰凉的平行杠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缓慢地起伏,将全身的意志力都凝聚在双腿上。然后,他开始缓慢地迈步。

像是回到了幼时蹒跚学步的时候,每一次抬腿、落脚都极为专注郑重,额角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待汇聚成较大的水珠,不堪重负地沿着他脸颊的弧度滑落,在下颌处短暂停留,最终滴落在洁净的地板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余宿就站在平行杠外侧不远不近的位置,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锁在谢构身上。

当谢构因肌肉力量不足而步伐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或晃动时,他就条件反射般手臂微抬,但他又克制着,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只小心看着,护着。

谢构暗自咬牙,终于走完艰难的一圈,停在起点处。

他微微弓着背,胸膛上下起伏,喘息声在安静的复健室里显得格外明显。

汗水已经濡湿了他鬓角的发丝,黏在苍白的皮肤上,他抬起手背,有些粗鲁地抹去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

微微侧过头去看余宿,谢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紧抿的唇线和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

如此直白,烫得谢构心头又是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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