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Chapter45.

第45章chapter45.

周猗斐怔怔地看着女孩儿的侧脸。他是校霸，处理问题的大哥大，底下决策都由他处理，从未有过抱怨与退缩。

从未有人妄图了解他，亦或是去试着站在他的角度上看问题。不管是什么情况，打架受伤、老师罚站，学校处分，只要他说“没事不用管我。”都会从各式各样的人身上收获一句“那你一个人小心点。”

她那样冷静到像是缺失感情的一个人。

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而忘记前途，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记挂在心上。

她平静甚至于淡漠。

却在那样的情况下对他低声道那样的话。

周猗斐看着看着，鼻尖不由自主地一酸，他低头掩饰眸中酸涩，不再说话。

陆淑撑着他，两个人慢慢地走在路上。

那一年的第一场雪，不知从何时开始落下了晶莹片片。

雪润白，剔透，棱角分明。北方的雪，不同于南方的雪，向来是鹅毛骤起，张扬而自在地在空中挥洒自如。

陆淑抬起头，呼出一口热气。

雪花沾染在了她的发梢，将她冻的红彤彤的脸蛋映衬出了难得的呆呆模样，周猗斐的唇微微弯起，不知又是因为什么而来的好心情。

雪渐渐大了，伴随着雪花而来的，是呼啸而过的刺骨寒风，惹得本就是病号的周猗斐面色潮红地咳嗽了起来。

陆淑连忙扶稳他的身体，周猗斐此时的状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好，陆淑扶着他，默默地把手套脱下来，戴在他冻的通红的手上，周猗斐的下颌埋在她温暖的围脖边，呵出的气灼热而急促。

陆淑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周猗斐？”

周猗斐脑袋有些晕晕沉沉，但还是不忘回了她一个鼻音：“嗯？”

陆淑因为姿势问题看不清他的脸，听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再看这漫天无际的大雪，耳边是不远处考场响起的广播铃声：“考试开始第十五分钟，考生禁止入场……”

她的脚步一顿。

陆淑低着头，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旁边的周猗斐，动作悄悄，不露声响。

她像是出了气，没有抱怨地继续扶住他险些滑落的手，让其搭在了自己身上。

周猗斐迷迷糊糊，眼前世界天旋地转。

陆淑艰难地扶着他越来越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前走。

来不及了，来不及去医院了，雪太大了。

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周边的小摊也陆陆续续地收了回去，街上空空荡荡，落叶被雪埋藏在了角落。

谁家卖的粽子在这干冷的雪天里冒着热腾腾的白雾，热水滚在粽子下，传来阵阵粽子的清甜香味。

陆淑抽了抽鼻子，又叫道：“周猗斐?”

周猗斐这次没有再回话。

雪花沾染在他的浓眉上，将鬓角染成一片雪白，往昔透着红润的唇此时是血色全无，苍白干涩。

陆淑又问道：“周猗斐？周猗斐？”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陆淑有些害怕了，她搀着周猗斐的胳膊又紧了一些，步伐加快，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诊所里。

幸好，诊所的门还没有关，里面的医生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一惊，匆匆开门让他们进来，帮着陆淑将周猗斐扶到了椅子上：“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周猗斐浑身是伤，头发上沾着的雪花进入温暖的室内后开始融化，化作水珠滴落在他的衣领里，冰凉的水滴似是刺激了他一下，让他懵懵憧憧睁开眼睛。

陆淑舒了一口气，她询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周猗斐没有回应，瞧了她一眼，又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陆淑连忙扶住了他将要栽倒的身体，焦急呼喊道：“医生，医生……周猗斐他，他……”

医生帮他扶住周猗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先别急，帮我把他扶到床上。”

陆淑点了点头，两人费劲地将周猗斐挪到了床上，他身上的血迹和雪化后的水滴弄脏了雪白的病床，膝盖处的污泥也在不经意间蹭上了床面。陆淑不好意思地向医生道歉：“对不起……”

医生倒是豁达，摆了摆手笑道：“没事的，床单每天都要换的——他这是什么情况，什么原因造成的，你给我说一下。”

陆淑抿了抿唇，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隐瞒医生真相，细细解释起缘由：“他身上的伤……是打群架来的，膝盖上的伤口本来是结痂了的，结果因为意外又裂开了，其他地方的伤，我就不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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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批评道：“看看，这些熊小子天天的就知道打架，不知道父母担心吗？你说说……”

陆淑：“……医生，咱能先看病吗？”

医生有些不好意思：“成，对不住了，就是怒其不争，同学你别介意。”

陆淑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您能不能顺便帮他看一看除了这些表面上的伤之外，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的……”陆淑想了想措辞，蹙眉道：“暗伤。”

医生一怔：“这个……这里可没法查，得去大医院拍片子。”

陆淑有些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医生正准备帮周猗斐上药，忽然间手一顿，自言自语道：“不对啊……他的脸怎么这么红？”

陆淑问道：“怎么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