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意在他处
36意在他处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裴霁明奉旨离京后,似乎把锦岁的心也一并带走了。
彼时,已至深秋。满城的梧桐也渐渐被染成金黄色。
时间越久,锦岁心底日益蔓延的思念与不安就越深,好在裴霁明基本上每到一处官驿便会捎来信件报平安。
不过越往后,锦岁越无暇再想这些,她也逐渐变得忙碌了起来。因为快至年关,府中的账目也愈发多了,锦岁便时常坐在案桌前理账。
薛沉璧见锦岁十分忙碌,于是开始学着为锦岁分忧。
起初薛沉璧是不大懂这些的,她之前被缚于闺阁,也未曾学过这些。摊开的账本上,“杂役月钱”、“厨房采买”等条目看得她头晕目眩,更别提那些复杂的收支计算。
好在锦岁一直在细细教她,现今也总算能看清楚些眉目来。
她坐在锦岁身侧,指尖灵活地拨动算珠。
见到此番场景,锦岁欣慰地一笑:“你学得倒快。”
“有嘛?”薛沉璧停下动作,擡眼望向锦岁,眼中带着几分被锦岁夸奖的欣喜。
“不过是依葫芦画瓢,许多地方仍是一知半解。”
“慢慢来。”锦岁莞尔一笑,然后她搁下手中账册,从案头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皮上是“内宅典要”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紧接着,她缓缓开口道:“理帐不过是内宅事务的皮毛,这册子里,仆佣调度、物资采买皆有记载。这本书的内容你今后跟在我身边慢慢学。”
锦岁一边说,一边翻开册子。
“内宅之事冗杂,我们身为女子,被拘于闺阁之中,看似清闲,实则更要懂得这些。多学一分本事,日后遇事便能多一分从容。你这般聪慧,若能将这些都学通透了,便是独当一面也不在话下。”
说完,锦岁将册子递给薛沉璧。
“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过来问我。”
薛沉璧接过册子,点了点头。
锦岁说的这些,是她过去不曾听过的话。这番话令她的心中升起丝丝暖意,若是她母亲还在世,会不会也如锦岁这般教导她?
不待薛沉璧多想,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盼儿略带急促的声音。
盼儿扶着门框喘得说不出话,“少夫人、表小姐…..”
“宫里头来了位小公公…”
锦岁执笔的手一顿,墨水在账册上晕染出墨晕。
沈老夫人去寺里烧香拜佛去了,现在府中也仅仅只有锦岁和薛沉璧。
她的夫君前些日子奉命离京,按理说不该有宫中差遣,那为何还会有宫中小公公来裴府拜访?虽有疑惑,但她和薛沉璧一刻也不敢耽搁,即刻前往前厅,去看看到底是哪位小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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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喜在裴府前厅候了一会,不过须臾,便瞧见锦岁带着薛沉璧过来。
待锦岁与薛沉璧踏入厅中,他立刻堆起笑脸,上前半步行礼:“裴夫人,薛小姐。”
锦岁没见过这位小公公,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小太监。
似是察觉到她的疑惑,进喜不等二人开口,便抢先说道:“奴才叫进喜,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太子殿下知晓前段时间裴将军升官后十分欣慰,不过因为殿下前些日子有些忙没空道贺,现下得了空便差奴才给府上送些贺礼。”
说着,他擡手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只见四人擡着漆盒鱼贯而入,盒中隐约传来器物相撞的清响。
锦岁嘴角勾起一抹礼貌的笑意,心中却颇为疑惑。
锦岁微微欠身后道:“有劳进喜公公了,不过前些日子夫君奉旨离京,怕是没法谢恩了。妾身替夫君谢过太子殿下。”
进喜哈着腰退后半步,嘴角笑意堆得愈发谄媚:“既然东西已经带到,那奴才先行告退了。”
进喜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一旁候着的薛沉璧。
跨出裴府门槛的瞬间,进喜心中暗自腹诽。殿下身为堂堂东宫储君,偏要借裴府的名义给个旁支小姐送礼,送个东西都要拐八百个弯,他这个当奴才的还真是捉摸不透主子的想法。
送走进喜后,锦岁二人也松了口气。
薛沉璧带有疑惑的语气询问:“嫂嫂,为何太子殿下要趁着表哥不在的时候过来送贺礼?”
锦岁摇摇头,毕竟她也不晓得究竟是怎么回事。
锦岁随后示意盼儿将那几个漆盒全部打开。
见到漆盒内的东西后,众人皆是一愣。
盼儿藏不住心思,于是脱口而出,“这是——”
只见每个盒中都有几柄精致的油纸伞层层叠放,并且每柄伞面都绘着不同的花样。
盼儿惊呼:“这莫不是给表小姐的罢…”
刚说完,盼儿就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刻捂住了嘴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锦岁撇向盼儿,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她瞄了眼薛沉璧清冷的面容,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接着说道:“就是那日表姑娘被陈小姐寻了麻烦….陈小姐用马鞭将表姑娘的油纸伞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