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再结连理
65再结连理
◎不过这次不再是她一厢情愿了◎
回到裴府已快至深夜,裴霁明立在窗前,玄色袍角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擡头望着那轮明月。
此刻的锦岁是否也在注视着这轮明月?
他头一回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后边的日子,裴霁明开始忙碌起来,天不亮就得起身,换上朝服赶往朝堂,与大臣们商议边境防务、粮草调度,常常一议就是大半天。散朝后也不得闲,常常直到夜幕降临才得以脱身。
不过有了上回了教训,裴霁明在此期间不断地给锦岁写信。
信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些琐碎的日常,可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的思念。
每次写完,他都会捎上一个小礼物过去。
就这样,时间流逝,就这样过了三年。
三年后——
裴霁明仿佛是掐准了时间一般,春信刚至,一道圣旨便送入了江府。
彼时锦岁正坐在窗前描花样子,案上摊着刚画好的兰草图。
“小姐!宫里来人了!”春雨掀着帘子跑进来。
“说是……说是送圣旨来的!”她跑得急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里藏不住的兴奋与慌张。
锦岁闻言,执笔的手一顿。
前些日子裴霁明的信件中提到了此事,他说三年之期已过,他也早已向陛下禀明了心意,不日圣旨便会送过来,只不过她没料想到会这样快。
她跟着家人匆匆赶到前厅,膝盖刚触到冰凉的青砖地,就听见传旨太监展开圣旨,那略显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大将军裴霁明,劳苦功高。今闻其与江府小姐江锦岁情投意合,天作之合,特赐婚于二人。择五月十六吉时完婚,钦此——”
锦岁偷偷撇向身旁的父亲,只见江元丰按着心口,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兄长江锦书也是一脸错愕,手执的折扇差点滑落在地。
“江大人,江夫人,还不快接旨谢恩?”传旨太监收起圣旨,脸上堆着笑意。
江元丰颤颤巍巍地接过圣旨,谢了恩后,传旨的太监便回宫复命去了。
母亲陆氏看着小太监离去的背影喃喃道:“这……这裴将军也太急了些!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叫什么事啊!”
“这、这….”
江元丰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扭头看向江锦书和锦岁,目光在儿子坦然的笑脸与女儿泛红的脸颊间来回打转,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像是在询问二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岁被父亲看得越发不好意思,细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羞赧。
江锦书打着哈哈道:“裴将军对岁岁仍是念念不忘,这三年裴将军对岁岁如何,父亲您应当是看在眼中的罢。”
江元丰自然晓得裴将军对锦岁的心意,可三年前他好不容易在圣上面前求得二人和离。特许锦岁恢复自由身。如今这道圣旨,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也罢,既然二人情投意合,这三年就且当作是他们二人间的情趣罢。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家丁们的惊叹声。春雨又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手里捧着个红绸包裹的小匣子:“小姐!裴府送聘礼来了!我的天,我都没见过这么多聘礼!”
锦岁跟着她走到门口,只见十几个精壮的家丁正擡着朱漆描金的箱子往里走。
打头的两个箱子格外惹眼,一个装着全套赤金头面,凤冠上的珍珠足有鸽卵大,在绸缎里滚出细碎的光;另一个铺着雪白的狐裘,里面平放着一柄羊脂玉如意。
领头的人穿着一身藕荷色褙子,腰间系着条月白汗巾,正是锦岁许久未见的如意。
她比三年前丰腴了些,眼角的笑纹里藏着岁月的温柔,却依旧是那副干练模样,指挥着家丁们安放箱子,声音清亮有力。
锦岁瞧见她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还带着几分羞涩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真切的惊喜。她提着裙摆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如意的双手道:“如意姑姑,真是许久未见了,你身子可还康健?”
如意反握住锦岁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亲昵的熟稔,笑着答道:“托姑娘的福,一切都好。”
说完,说完,她侧身指向身后连绵的朱漆箱子道:“这些都是少爷亲自备的聘礼。”
紧接着如意掩唇轻笑,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调笑:“原想着再过几天送来的,可少爷实在是等不及。”
如意递上一本厚厚的礼单,“少爷还说,若有不合心意的,尽管让人回禀,他再让人换。”
“快请进吧,外面风大。”锦岁侧身让出通路。
如意笑着应了,指挥着家丁们将箱子往库房搬。家丁们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生怕碰坏了里面的物件,箱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府的管家早已领着账房先生候在库房门口,账房先生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嘴里念念有词:“赤金头面一套,珍珠凤冠一顶,羊脂玉如意一柄,云锦十匹,蜀锦二十匹……”
每报出一样,他都要擡头看一眼搬进来的箱子,眼神里满是震撼。
另一边,陆氏闻讯赶来,看到满库房的聘礼,惊得捂住了嘴。
她走到那套赤金头面前,拿起一支步摇,忍不住赞叹道:“这手艺怕是宫里的御用工匠打造的罢。”
如意笑着接话:“夫人谬赞了,这是少爷请了京城里最好的工匠,花了半年才打造好的,光是上面的珍珠,就挑了足足一百颗,才选出这些大小均匀、色泽温润的。”
在安置好所有的聘礼后,如意仔细清点了一遍箱子数量,又叮嘱江府的管家好生看管。
她擡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对着送出来的锦岁和陆氏福了福身:“姑娘,夫人,那奴婢就先回府复命了。”
回到裴府时,已近未时。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