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破裂》(48)
斯潘塞、罗斯与戴维斯律师事务所位于市政厅对面的一栋现代化办公大楼里,旁边紧邻着皇家法院。大厅就像一座现代的要塞,足有五层楼高,凸起的玻璃屋顶下是纵横交错的白色管道。
“看那个家伙的西服,”鲁伊斯小声说,“比我一衣橱的衣服都值钱。”
“我这双鞋都比你一衣橱的衣服值钱。”我回答。
“这话太残忍了。”
那个穿着细条纹西服的男人和前台接待员协商之后朝我们走来,一边解开上衣的扣子。没有自我介绍。我们只需要跟着他。
电梯载着我们上行。花盆里的植物越来越小,水里的锦鲤变得如金鱼一般大小。
我们被领进一间办公室,一个七十多岁的律师坐在一张硕大的办公桌后面,显得他更加枯槁。他把身体从椅子上抬升一英寸,然后又坐下。这要么表示他年事已高,要么表示他要给予我们尊重。
“我叫朱利安·斯潘塞,”他说,“钱伯斯建筑公司的代理,也是布赖恩家的故交。我相信你们已经见过钱伯斯先生了。”
布赖恩·钱伯斯甚至懒得跟我们握手。他穿着的西服,没有哪个裁缝能让它看上去令人舒服点。有些人天生只适合穿工装裤。
“我觉得我们有点出师不利。”我说。
“你们耍小聪明闯入我的私宅,惹得我妻子非常难过。”
“如果是这样,那我道歉。”
斯潘塞先生尽力缓和气氛,像位校长一样对钱伯斯先生发出啧啧声。
他说是故交,但我觉得他们并非自然联盟——一名唯利是图的老律师和一个工薪阶层的百万富翁。
那个穿条纹衣服的男人一直待在办公室里。他站在窗户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警方在找吉迪恩·泰勒。”我说。
“也他妈的该找了。”布赖恩·钱伯斯说。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不知道。”
“你上次跟他说话是什么时候?”
“我一直在跟他说话。他每次在半夜打来电话,什么都不说,只对着话筒呼吸,我就在电话里对他大吼。”
“你确定是他?”
钱伯斯瞪着我,仿佛我在质疑他的智商。我与他对视,保持并仔细观察他的面部。大块头的家伙往往性格坚韧,但一个阴影笼罩了他的生活,在它的重压之下,他已日渐萎靡不振。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手指弯曲握拳,然后又伸开。
“泰勒闯进我们的房子——不止一次,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次。我换了门锁,安装了监控探头、警报器,但都没用,因为他还是能进来。他会留下信息。警告。微波炉里的死鸟。床上放把枪。我妻子的猫还被塞到了马桶水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