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亲爱的妹妹》(7)
儿时的魔法棒
父亲满怀慈爱地凝视着我,一个自私的人仍然拥有爱他人的能力,不是吗?即使他们曾伤害了别人,令人失望过。
星期日
今天早上,前台连接待员都没有,大厅里空荡荡的。我乘坐空无一人的电梯来到三楼,看来今天就我和莱特先生在这里了。
他跟我说“今天早上想了解卡莎·列夫斯基的那部分内容”,这让我感觉怪怪的,一小时前我才在你的公寓里见过卡莎,她穿着你的那件旧晨衣。
我径直朝莱特先生的办公室走去,他又提前给我准备了咖啡和矿泉水,问我有没有问题,我告诉他挺好的。
“在继续开始前,我先简单说下你之前告诉我的有关卡莎·列夫斯基的情况。”他看着打印好的笔记说,那也是我之前笔录的副本。他读道:“卡莎·列夫斯基于一月二十七日下午四点左右来到苔丝的公寓,想要见她。”
我记得门铃的声音,便跑去开门,门打开时,“苔丝”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但我只是尝到了你名字的味道,我看到卡莎穿着廉价的高跟鞋站在门阶上,苍白的腿上起了鸡皮疙瘩,因为怀孕而青筋暴起,这副尊容让我有些厌恶。想起自己的势利,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战栗,但这段记忆仍然鲜活,这让我很高兴。
“她告诉你她曾跟苔丝在同一家诊所待过?”莱特先生问。
“是的。”
“她有没有说哪家诊所?”
我摇摇头,没有告诉他我当时只想早点摆脱她,对她没有任何兴趣,更别提向她打听什么了。他再次低头看着笔记。
“她说她之前是单身,但现在男朋友回到她身边了?”
“是的。”
“你见过迈克尔·弗拉纳根吗?”
“没有,他待在车里,在那里按喇叭,我记得她似乎挺怕他的。”
“第二次见到她是你去过西蒙·格林利家里之后吗?”他问。
“是的。我还带给她了一些婴儿的衣服。”
但我并没有说实话,我去看卡莎只是找借口逃避托德,要是再争吵下去我们的关系就结束了。
尽管下着雪,人行道上十分湿滑,但我也只花了十分钟便走到了卡莎的公寓。她后来跟我说她总是去你那里,我猜她只是想躲着米奇,她的公寓在特拉法加新月街,那是一幢丑陋的混凝土建筑,位于整洁对称的花园广场和形如月牙的w11大道之间,紧靠在西路上头,距离那里很近,像是伸手便能拿到高高书架上的书一样,呼啸而过的车辆发出雷鸣般的声响。涂鸦艺术家(也许他们现在应该被称为画家了)在楼梯井里到处留下标签,如同狗撒尿一样划出他们的地盘。卡莎打开门,门链仍然系在上面:“你找谁?”
“我是苔丝·赫明的姐姐。”
她解开门链,我听见门闩拉开的声响。即便一个人在家里(别说外面还下着雪,她怀有身孕),她仍然穿着一件露脐的紧身上衣,蹬着一双两侧镶有假钻的黑色高跟靴。我一度担心她是个等客上门的妓女,却听到你在笑话我:别胡思乱想了。
“碧翠斯,”她记得我的名字让我吃惊不小,“请进。”
离我上次见她仅仅两星期——那时她来你的公寓找你——现在她的肚子大了一圈,我估摸着有七个月了。
我进入公寓,里面散发着一股廉价香水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却仍然掩盖不了墙壁和地毯上潮湿的霉味。一床跟你沙发上一模一样的印度织毯(是你给她的吗?)钉在窗户上,其实我并没有心思记住卡莎说的每句话,或者对她的口音感兴趣,但这次见面时,她磕磕绊绊的英语让她说的话更令人吃惊。
“节哀。你肯定……该怎么说呢?”她搜肠刮肚地想着怎么说,最后还是放弃了,只是满怀歉意地耸耸肩,“很伤心,但这个词还不足以形容你现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