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心理游戏》(17)
一百六十六章《心理游戏》(17)金从川崎忍者上下来,拨开齐腰高的木门上的闩子。这一整条街的房子似乎都染上了同样的毛病,车道又粗又短,草坪只有小小一块。这一小块地在达德利同内瑟顿的交界处。达德利镇议会决定在其上兴建经济适用房。居民们充分行使了购买权,以很小的成本买下了一大块地。邓恩家庭就是其中之一。
这一次,没有喧嚣,没有打雷般的靴子跺在地上的声音,没有强行进入的巨响。只有她和一套钥匙。
她在屋子里徘徊,脚步比第一次来时放慢了许多。紧迫感已经消失了。室内任何有助于案子的东西都被戳过、探过、剥落过。一片萧瑟,好似原本的住户已被从图画上涂抹掉了。读本和玩具散放在各个角落。一盒麦片和几个碗放在厨房里,似乎还在等着人来吃早饭。除了虐待儿童,这栋房子里还曾有过正常生活。有时候,只有两个小女孩在家。
终于,她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口。这里有一点给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就是他们都把这地方称为地下室,但其实它不是。金在西米德兰兹几个寄养家庭里辗转过,也见识过那些人家狭小的地下室。这些房子被称为“背靠背式”,每排二十幢,是工业革命时代的工厂主和矿场主为工人建造的,有时一幢就要住六户人家。那时的地下室都很小,还没有一个人宽,下几级石阶就到了,是用来放煤的。
但这个地下室不一样。整栋房子经过特别改建后才隔出了这样一个深埋地下的空间。
许多男人都渴望有一个私人空间。它可以是一个园艺工具棚,或者是一个供他搭建模型或玩电脑游戏的备用房间,但伦纳德·邓恩要的是一个虐待、侵犯亲生孩子的空间。一想到他花了无数个小时来扩建这个地下室,为的是这种变态、邪恶的“愉悦”,金就恶心得想吐。
现在,地下室的大多数东西都被当作证物搬走了,空荡荡的房间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不过,金仍然记得那天凌晨突袭时的情景——体操垫、灯、数码摄像机,但不止于此。曾经在这里发生的污秽行为已经嵌进了这个房间的构造里,永远都不会消失。
最深处的角落里现在只剩一张桌子。电脑和碟片已存放到警察局。这个小角落完全可以属于一位建筑师、一名会计或是任何一个需要小小的私密空间来思考、集中精神或创作的人。
她穿过房间,站到衣橱前。邓恩在变态游戏中用到的服装已经被清空了。
在收集证据的过程中,灯被推到了更远的墙边。但它原来的位置,她记得清清楚楚。它原本放在摄像机后面,光圈正好打在体操垫上。
金的脑海里自动闪现出黛西站在垫子中间的样子。她用颤抖的童音问爸爸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摇摇头摆脱那个画面。她常常想,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忘记所见所闻就好了,可惜她的脑袋两边没有安装简单便捷的消除键。
金朝台阶走去。她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到这个房间来。
她深吸一口气。“我希望我能早点制止它,黛西。”她的手在电灯开关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突然,她的手指僵在半空,抖了起来。
她扭头看向那盏灯。这儿是有问题。
金后退一步,大脑飞速运转,萦绕在心头的疑云终于被拨开了。
“该死,不。”她说着大步跨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