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心理游戏》(4)
一百五十三章《心理游戏》(4)亚历山德拉·索恩医生在诊疗室里来回巡视了三圈,这是她见重要病人前的习惯。就亚历山德拉所知,她今天的第一位病人在二十四年的人生里毫无建树。露丝·威利斯没有救过任何人的命,没有发明过任何特效药,甚至可以说对社会没有丝毫用处。不,露丝的存在只对亚历山德拉有用。所幸,露丝本人还被蒙在鼓里。
亚历山德拉继续用挑剔的眼光巡视室内。她坐在为病人准备的椅子上。她这样做自有道理。这把椅子上的意大利皮革是用动物大脑作乳化剂鞣制的。椅背贴合她的脊背,又舒适又温暖。
椅子摆放的角度让病人可以把视线集中在仿摄政时代风格的写字台后面的墙上所陈列的各种证书上,不会被垂直推拉窗分心。
写字台上放着一个相框,朝着病人的方向,仅露出一个侧面,好让病人看到上面满脸笑容的英挺男士和两个男孩。这是一个让人安心的美好家庭。
对这次诊疗来说,最重要的是同病人就座时视线持平的拆信刀。它被放在写字台的前面,木柄上雕有花纹,刀片又细又长。
门铃响起,她的身体因期待而战栗。太好了,露丝很准时。
亚历山德拉迅速地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三英寸高的鞋跟拔高了她五英尺六英寸的身材。修长的双腿包裹在深蓝色的定制长裤里,裤腰上系着宽宽的皮带。样式简洁的真丝衬衫给人一种低调奢华的感觉。深褐色的头发简单地打理成整齐的波波头,发梢微翘。她从抽屉里拿出眼镜,架上鼻梁,定妆完毕。其实她视力上佳,不需要眼镜,但眼镜对她的形象很重要。
“早上好,露丝。”亚历山德拉打开门。
露丝走入室内。她同外面的天气一样沉闷,面无表情,塌着肩膀,郁郁寡欢。
“你过得好吗?”
“不怎么好。”露丝一边回答一边坐下。
亚历山德拉站到咖啡机旁。“你又见过他了?”
露丝摇头,但亚历山德拉看得出来,她撒谎了。
“你回去了?”
露丝惭愧地转开头,而这正是亚历山德拉想要的反应。
就在离她家两百码远的地方,露丝被人强暴过,毒打过,最后昏死过去。那年她十九岁,是位芳华正茂的法学院学生。
警方在她被扯断的皮背包上找到了一枚指纹。经比对,指纹是三十八岁的艾伦·哈里斯留下的。他二十八九岁的时候有过小偷小摸的案底。
露丝经历了难熬的庭审,终于把罪犯送进监狱,服刑十二年。
虽然这个女孩竭力重整人生,但她的性格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她变得沉默寡言,从大学退学,不再跟朋友们联系。事后的心理治疗没能帮助她恢复正常。她活着就是机械性地完成必要动作。现在就连这么脆弱的表象也被打破了,全因为三个月前她路过索恩斯路上的一家酒吧时,看见了那个强暴她的人牵着一条狗从酒吧里走出来。
她打了几个电话,最终确认艾伦·哈里斯因为表现良好被提前释放了,实际服刑时间不到判决时间的一半。这个消息让她动了自杀的念头。法庭因此判令,让她去亚历山德拉的诊所接受治疗。
上次治疗时,露丝承认自己每晚都躲在那家酒吧外面的暗处窥视那个人。
“记得吗?上次咱们见面的时候,我建议你不要再去的。”这话不算全错。亚历山德拉的确建议过她不要再去,但语气不是特别强烈。
“我知道,可我一定要看到。”
“看什么,露丝?”亚历山德拉让自己的语调柔和下来,“你想看到什么?”
露丝抓紧椅子扶手。“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做。我想从他脸上看出他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因为毁掉了我的人生、毁掉了我而感到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