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别说再见（3）

第283章别说再见（3）奥德修斯已经在汹涌的波涛里漂浮了

两天两夜，许多次预感到死亡的降临。

待到美发的黎明送来第三个白天，

风暴停息下来，海上一片平静。

雅典娜随即把梦境撒向他的双眸，

使他的眼睑紧闭，消释难忍的困倦。

——《奥德赛》5：3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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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她身边的一切都是死一般的安静，此时此刻能被她装进心里的，除了病床上艰难呼吸着的他，还有床头柜上的监视器。

“嘀，嘀，嘀，嘀……”

高烧反复了两天一夜，陆辰的眉头微微皱起，双唇泛白，面颊消瘦。虽然已经有了大夫的定心丸，可是乔溪悬着的一颗心，始终都放不下来。

她轻轻地握着他的大手，温热而粗糙的手带着厚厚的茧，毫无气力地摊开着。他的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她不敢过于用力，可是她的心中却一刻都不曾放松。

“患者的癌细胞已经到了骨转移的阶段，还伴随肺部感染引发的高烧，下水救人时的腿部骨折、饮食上造成的低血糖等等，问题非常多，如果能醒过来就是万幸了。按理说，患者醒来之后会感到剧烈的疼痛，一定要安抚好患者的情绪，才能开展接下来的治疗……”

这是大夫的原话，对乔溪来说，字字痛心。

而陆辰，他那样安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像一个睡不安稳的孩子一般微微别着头，时而抽搐一下，表现出他的不安。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看着他了。

这些年里，他始终都在路上奔波，为了她和心遥耗尽了心力，在别人不屑的目光中默默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始终在暗中保护着乔溪，就连这最后的放手一搏也是为了救下乔溪的孩子念念。

他明明知道的，他拼命地爱着乔溪的一切，即便念念的生父，不是他。

一想到这里，乔溪就抑制不住情绪，忍不住落下泪来。

“……嗯……”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梦中呓语。

乔溪忙站起来，倾身凑近了些。

“……小……溪，……快跑……”

皑皑的白雪，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雪地里，天地连成一片的白色再加上飘飘洒洒的大雪，他看不清前方。

但他心中却清楚的知道，他的乔溪一定就在前方的某一处等着他，她带着足以融化漫天飞雪的微笑，却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连衣裙，伫立在那里。

她，一定很冷吧？

真的，寒风钻进了衣服，别说她了，连陆辰自己都冷得瑟瑟发抖。

“小溪！”他站在寒风中大声呼喊，可是声音却像被大风带走了一般，什么都听不到。

他们之间像是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透明屏障，无论他怎么努力地往前追，乔溪总是在那里远远地望着他，甜甜地笑。

这个情景太熟悉了。

他知道，下一秒，她就会倒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浑身是血，染红了他的视线。

他的心中焦急万分，只能扯着嗓子大喊：“小溪！快跑！.”

而乔溪，安然站在他身前很远的地方。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陆辰，别怕。”她说。

他的心，终于稍微松下了些，不过很快又绷紧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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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喃喃自语，“小溪.”

乔溪走近，站在了他的面前，她伸出手臂，雪白的皮肤光洁无暇，轻柔地环住他的肩膀，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陆辰，我在。”

眉心微动，终于舒展了开来。

乔溪俯下身去，轻轻吻了吻病床上他的额头，柔声说了一句，“陆辰，我在。”

他紧绷着的全身这才渐渐放松下来，呼吸趋于平稳。

她从不知道，陆辰的这些年，究竟背负着多少压力。

乔溪不知道应该如何劝慰，只好紧紧地握着他的大手，祈祷他能早些醒来。

这时，陆辰的眉头又一次微微皱起，口中轻声呢喃。

不经意地，眼角处淌下一行温热的泪，浸湿了白色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