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尘埃落定
第134章尘埃落定
半个小时后,陆心遥和安德烈坐着出租车行至孤儿院铁门前,这一带安静偏僻,远离市中心,心遥长这么大从没来过。市孤儿院由几一幢红砖建筑组成,有宿舍,有食堂,还有活动馆和图书馆,道路两旁种着些挺拔参松翠柏,即便是冬天漫天飞雪是也是两行长青,甚是美丽。
不远处,他正独自坐在铁门前的石阶上,手中握着一小瓶饮料,双目无光,面容憔悴。
陆凡前脚刚走,陆心遥和安德烈就来了。二人走近时,他只痴痴地抬起头来看看他们,微微一笑,“怎么今天都来了。”
安德烈四下望望,“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是因为孤儿院四周人烟稀少,还是因为这地方自带着一股凉薄之感,再加上陆辰一人独自坐在这里发呆,陆心遥又是刚刚从公墓回来,心里总觉得闷闷的不好受。
“你看看,”陆辰指了指身后那地栋红砖建筑,“这里就是我家,有空常来啊。”说罢,他又扯过安德烈的胳膊拉着他坐下,一把揽过他的脖子,“这是我家呀,这一片都是,你看看,我在这长大的。”
陆心遥伸手摸了摸陆辰的额头,俯下身时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呛人酒气,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哥,你喝酒了?”
陆辰才举起一直握在手中的小饮料瓶,被陆心遥一把抢过,递给了安德烈,“医生说什么来着?不许喝酒。”
安德烈看不懂酒瓶上的汉字,扭开瓶盖闻了闻,“这是杜松子。”
“什么玩意?”
“杜松子酒,就是琴酒。”安德烈重复道,小小地抿了一口,“这个酒劲儿很大,心遥,他到底怎么了?这又是什么地方?”
陆心遥这才想起,事情发生得突然,从乔溪失踪再到穆枫牺牲,安德烈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他一路陪着陆心遥回来祭奠死去的亡友,却始终没多嘴问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德烈即使被蒙在鼓里,却也知道这兄妹俩一定经历了什么大波折,不然像陆辰这样忍耐力极强的人,此时此刻也不至于借酒消愁。
“我没来过这儿,”心遥轻声说,“不过既然我哥是被爸妈收养的,我猜这应该就是我哥从前的住处吧……”
心遥口中“收养”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陆辰淡淡一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这杜松子酒对于几乎从不喝酒的陆辰来说简直就是利器,他挪到铁门前,双手握着冰冷的铁栏杆。
“小时候觉得大家都是一样的,反正都没有父母,谁也不用嘲笑谁。长大了才知道,孤儿,不仅仅是没有父母而已……”
他背对着他们独自小声说着,偷偷落下泪来。
“我从前没有家,往后也不会有了……”
心遥听着,只觉得心中绞痛着疼,她起身来到陆辰身边,才发现他早已捏着铁栏杆,生生地落下泪来。
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他流泪,原来一向坚强隐忍的哥哥陆辰,也会流泪……
她轻轻地扶着陆辰的背,发现他竟在微微发抖。
“哥……”
原来早些时候,陆辰已经决定了先在附近找个工作住下,静候上海警方的消息。可是穆岚给远在骆市的陆辰打了一通电话,说上海警方调动了大量警力在全城搜索,但还是一无所获。警方说现在早就已经错过了最佳营救时间,乔溪生还的可能不大。所以上海警方收回了警力,打算就这样草草结案。
陆辰听到这个消息,气愤之余竟也无能为力。
穆枫牺牲的第二天,他曾拜托过舒天找过那个名叫许谙桐的男孩。他知道穆枫牺牲前曾与他合作侦破乔溪的案子,想要从他的口中的到一星半点和乔溪有关的线索。
可是当陆辰真正见到许谙桐时,却发现许谙桐已经患上了严重的自闭症,不说话也不会笑,口中总是絮絮叨叨地念着几句话,一双绝望的眼睛痴痴地望着他,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别的反应。
陆辰这才真的意识到,原来他所带来的灾难,不仅仅是失踪的乔溪和牺牲的穆枫那么简单。
于是他只好一声不响地回到骆市,试图寻找别的途径。
说完了这些事,陆辰并没有将自己离开家的事情告诉心遥。
而安德烈,正独自坐在离他们不近不远的石阶上,陆辰诉说的是自己的家事,气氛尴尬,让他这个半真半假的弟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酒量不错的他索性独自喝着剩下一小半的杜松子酒,望着不远处的松树发呆。
“我想留在上海,”他说,“不管多久,我都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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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陆心遥拉过陆辰的左手,她用手指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试图将它取下,却被陆辰拒绝了。
“哥,回德国去吧。”陆心遥想了想,才说,“至少那里还有你喜欢的古典学不是吗?”
“可是也许乔溪还在上海——”
“你一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大?上海有多大,你知道吗?”陆心遥的心底里虽然明白陆辰的坚持,却也知道他这样的选择无疑是在荒废自己的未来,“如果乔溪姐逃出来了,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联系到我们,如果她还在绑匪手里……恐怕早就……”
乔溪的心性那么高,恐怕早就,没命了……
“可是万一她还活着——”
“哥,”陆心遥握着陆辰的手,摇晃着他的胳膊才把他拽回到残忍的现实中来,“听我一次,回德国读书去吧。”
陆辰沉默许久,末了,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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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在洞中未看见勇敢的奥德修斯,
他正坐在海边哭泣,像往日一样,
用泪水、叹息和痛苦折磨着自己的心灵。
他眼望苍茫喧嚣的大海,泪流不止。
——《奥德赛》5: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