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有关于破败的院子的故事（二）

像是忽然之间变成了一道虚影一般的，径直往面前的那个黑色的人影走过去。

但是那个占星师又不知道为什么走得飞快，陈淮的影子很费力的赶上，好像是很不容易的，才终于跟上。陈沂知道是很不容易的，是因为他看见了面前的人影轻微的喘着气，像是不能好好的支撑自己的身体一样，佝偻着上半身，看样子狮子啊大口呼吸。

这真的是陈沂见过的最真实的幻觉了，陈沂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清楚的幻觉，就像是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一样。

然后像是梦魇还没有醒一样，有点神智不清的痴痴的说，“然后他还是去找了那个人。”

有点模糊不清的话语让耳朵不太好使的陈谈吃了一惊，有点吃惊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你怎么知道？”

陈谈的话就像是突然而至的一声惊雷，把浑浑噩噩的陈沂给惊醒了，有点迷茫的看着陈谈，在心里迟缓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出那句话之前的种种情形，觉得自己真的是“看见的”。

但是话说出口之前还是觉得这种说法真的太难理解了，并且他也不想多费口舌把这些都给说清楚，于是干脆搪塞似的说，“我猜的猜的。”

陈谈的眼底像是早已洞悉了一切似的，有一道明亮的光闪过，但是陈沂也不知道那个目光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是心里一阵发慌。

只有陈谈表现出十分了然的一幅样子，像是对现在的陈沂说的全部的话都早已经有所预料，好像刚才的那副意外的样子只不过是自己一时的表演，完全不是真实的自己。

但是对于陈沂的掩盖，像是也只是十分大度宽容的选择了包容，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很久都没有流露出来的包容，是长辈对于晚辈的那种特有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在陈沂的身上从来都不会少，从小到大，虽然这些目光不一定都是给他自己的。但是这样的目光从陈谈的眼睛里流露出来就显得十分突兀，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的岁岁年年，觉得难以抑制的意外。

陈谈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估计他根本没有感觉出来自己流露出来了那样的目光，只是接着刚才的话头接着说下去。

他说陈淮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偷偷的溜出门去找了那个占星师，据陈淮说那个占星师其实是一个十分年轻的人，年轻的甚至连胡子都没有长出来。

陈谈说他其实是知道的，因为他虽然没有见过他真正的面容，但是就凭借他黑色的面罩上露出的那双明亮的眼睛，就看得出来其实这个人的年纪轻的厉害。

陈谈说到这里眯起眼睛，看着陈沂，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脸上一幅满足的表情。

“眼睛其实是最能看得出年龄的。”陈谈这样说。

随着他的话音，陈沂看了看他的眼睛，觉得自己看见了一谈暗淡的灰色湖水，就像是干涸了很久然后终于有水的湖面，水上面漂浮着很多细小的杂质，灰蒙蒙的像是灰尘但是有没有粗俗的那么彻底。

就像是那种颜色。

陈沂看不出来陈谈的年纪，但是感觉出来他的年龄应该不会比他谈吐间流露出来的阅历浅，但是不是通过眼睛的，而是因为他眼睛周围的那一圈细小的皱纹，细细密密的，仿佛要长进他的皮肤了。

但是陈谈还是坚持说这在眼睛里可以看得出来年龄的话，陈沂猜测他不过是他对于自己没有见过那位占星师，但是又对他的年龄又自己的认识的一种执念。

其实陈沂倒是觉得，即使是真的可以看见，那在人流密集的大街上面，要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就把这些都给看出来，也真的是可以说得上是技艺高超了。估计陈谈自己就能成为以为出色得面相师。

陈沂这样想着，但是残存得理智还是告诉他这样得话不能说出口。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其实关于跟长辈得相处之道，陈沂其实是最懂的。

要是真的问起真实的原因，那估计就要说是因为他太相信陈淮了。

其实虽然陈谈并没有说起，但是陈沂还是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出来了两个人关系的非同小可，还是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关于那个时代经历和听闻，但是已经从陈谈的眼睛里感觉出来了很多年前，他们两个人就坐在这个院子里相对聊天的样子。

估计那个时候陈谈还不是像面前的这个人一样的佝偻，年纪估计也不会太大，估计这座院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的荒芜，一片凉薄，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