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道理

但是也从内心深处觉得这种说法是什么好话。

“你什么意思啊？”

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一脸不能理解。

“我能有什么意思。”

女人像是有什么难以言表的苦衷一样，但是眼看就要一吐为快，却忽然把自己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的给咽了回去，估计是觉得跟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孩子说也没有什么用。

“早晚你会明白，自己的父母都是什么样的人。”

估计本来是想用来结束谈话的，但是估计是话里的情感太过强烈，又或者是因为王坚真的是太不能抑制自己心里的情感，所以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王坚手里的杯子就已经砸在了面前的人的身上。

杯子里面是有水的，并且温度应该还不低，被水流接触过的皮肤很快就变得红起来，摔在地上的杯子在地板上晃了几下终于停止了下来，从杯子里面流出来的液体在木地板上留下一滩水渍，四周留下一片浅浅的白气，久久的没有消散。

很多年后，王坚很多次想起来当时的自己，想了很多次都还是不能理解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激动的行为，但是还是没有后悔。估计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重新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当时的自己做出的决定。

眼泪、悲伤和吃惊，在短短的一瞬间从遥远的心底袭来，让王坚觉得自己的忽然之间有抑制不住的悲伤，像是一个多情的诗人。那个女人的表情就那么牢牢的印在了他的记忆里，带着欲言又止的忍耐，可十分压抑的愤怒。

然后十分冲动的王坚就是因为这个表情在心里没有预兆的相信了这个女人说的话，在心里相信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不是什么好人，干了一些让很多人伤心的丧尽天良的事情。

但是，其实关于丧尽天良，王坚真的没有一个合理的理解，不知道什么样过分的事情才能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

估计那个时候的王坚能想到的与之最为接近的，就是抢人钱财占人房屋的罪大恶极之人，这有这样的人才能被用这种词语形容。

那之后的日子平静了很多，女人每次也还是会跟王坚的父亲一起出现在王坚的面前，用一双终年不见天日的胳膊环绕住王坚的父亲的手臂，脸上带着寒意含义不明的微笑。乍一看的人，估计是可以把它理解为暧昧了。

估计王坚的父亲也是这样认为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真的用尽自己的全部能力对这个女人好，最后甚至要因为他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干出家去。

其实王坚真的从心里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想要跟他住在一起，但是这个自称为父亲的人就莫名其妙的插入到自己的生命中来，并且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方式把自己带离了自己原本的生活轨迹，带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十分陌生的城市。

最后还要用拯救世界的语气跟自己说，我这样其实是为了你好。

王坚对此没有话可说，毕竟自己也是没有当过父亲的人，但是至少有一点王坚可以确定，就是自己要是一旦有孩子的话，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是会征求自己的孩子的意见，必将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格，然后才是自己的孩子。

王坚的心里有这样的胸怀壮志，并且在自己十岁那年就说出了这样富有哲理的话语，十分具有儿童心理教育家的风范。但是最后的王坚还是没有成为一个自己当年无比向往成为的人，还是学了李生，成为一个注定要在别人的墓里翻翻找找的人。

其实这跟王坚原本的期望也并没有相差太多，一个是一个人十分年幼的时候，一个是一个时代十分年幼的时候。只不过一个是有从根本上指导，另一个是关于纪念。

总之，是跟过去的事情有关。

王坚可能是个天生感性的人，在面对自己手里拿着的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器皿的时候，总是会用自己的想象描绘出一幅完整的故事，想象出来它曾经的主人是怎样对待他的，他们一起度过了怎样的日子，一起经历过那些事情。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对于这件东西有足够的敬意，保存着尊敬，就像是在面对着一个完整独立的个体人格。

白色的手套上有土，黄褐色的一片，很多遮盖住了物件原本的色彩，让人看不清楚他原本的样子。粗略的一扫，看上去会扑扑的，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

但是王坚却总是从一开始就相信它曾经拥有过最完美的样子，最缤纷的色彩。并且愿意花很长时间。一点一点的把上面的尘土都给洗干净，一点一点的把原本的颜色还给他。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心里，才会让王坚最后来到这里，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接近这些东西，来看看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时代，那个时代里面的人到底都是怎样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