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成行
六人成行
“叮铃——叮铃——”
喧闹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铃声,大家听到铃声,都迫不及待向响铃处走去。阿菀不明所以,就被一人拽着向前走去。
“出什么事了?”阿菀边走,边问拉着她的姑娘。
“快走,开饭了。”那姑娘说,脚下步履不停。
阿菀更加疑惑,但显然大家正忙着,没有人帮她答疑解惑,她也只能跟着人群来到响铃处。
到了地方,阿菀终于明白了众人匆匆来此的原因。净爻寨平时人并不多,一下子涌入了一百多人,小小的厨堂瞬间就挤满了人。
阿菀他们来迟一步,只能等在外面。
“这里每天都是这样吗?”阿菀感叹道。
“是啊。”姑娘叹气。他们来净爻寨已经三日,十多人挤在一起住不说,连吃饭也成了难题。净爻寨太小了,根本容纳不下他们这么多人,再过几日,可能月隐山谷也要陷入粮食危机了。
“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姑娘?”阿菀突然想起,她之前在凤栖山上并未见过这个姑娘,也不知道她是哪个宫中之人。
“明苒,取自荏苒柔木,君子树之。”明苒说,“你可以叫我阿苒。”
草木苒苒,花开菀菀。
阿菀看着明苒,他们分明被寄予了生机盎然、欣欣向荣的厚望,却都生活不由自主,难得自由。
“阿苒,”阿菀重复了一下,又问,“你们怎么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族长搞了这么一出神兵天降的戏码,不可能让他们记得从前的事啊。
明苒说:“自然是不记得,是大祭司告诉我们的,是我们曾经的名字。她说,我们在几百年前为保护月隐族而死,此时死而复生也是为了守护月隐族。”
阿菀点点头,表示理解。但看着他们整日无所事事,相比连族长大人都没有想好下一步的计划吧。
净爻寨中也没见净月的身影,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阿菀妹妹,走吧。”阿七不知何时来到了阿菀身后,打断了她的沉思。
阿菀终于挤进了厨堂。厨堂之中其乐融融,众人皆笑容满面,与凤栖山上的沉默疏离大不相同。
至于族长想要干什么,阿菀也只能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族长就派人通知阿菀,到议事厅叙话。
阿菀跟着来人到了议事厅,却并未看到族长和众长老的身影,而是看到了两个想见不敢见、想怨不能怨的人——
她的父母亲。
除了那日隔门相见外,阿菀已经许久未见他们了,这样面对面的交流,更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但她不能哭,不能露出马脚!
阿菀与他们恩恩怨怨,早就因为阿菀的死画上了句号,她现在是北山圣女,是转生而来的局外人。
“大叔、大娘,你们也是来找族长的吗?”阿菀先声夺人,径直向他们走去,像面对陌生人一般。
“阿菀。”阿菀的母亲轻声呼唤了一声。昨日夜里,他们就听说了阿菀身亡、圣女转生的消息,一大早又被族长叫到了这里。
“你们是,”阿菀迟疑了一下,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阿菀的父母?”
两人点头,目光却寸步不离阿菀的眼睛。
“斯人已逝,请节哀。”阿菀说,“终究是我占据了她的身体,你们若有需要帮忙的,我定当竭力所为。”
她只能说了最绝情的话,但若是真的阿菀,是一句话都不想说的。
“不用了。”阿菀的父亲沉默地注视了她一会儿,说道。
“阿菀那孩子福薄命苦,希望她下辈子能有个爱她的父母。”阿菀的母亲强忍了泪,和从前的阿菀做最后的告别。
“她若过得不好,离开了未必不是一种解脱。”阿菀说得轻描淡写,内心却不平静。
“请圣女照顾好自己。”他们说。
阿菀微笑地作揖还礼。
她的父母再也待不下去,转身要走,又被迎面而来的族长拦住。他说:“阿令,阿令嫂,她不就是你们的女儿吗?”
“她不是,”阿菀母亲眼中含泪,却坚决否认,说,“阿菀对我们有恨,从未主动说过一句话,她肯定不是阿菀。”
“阿菀独自住在山上,我早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阿菀父亲也附和道。
“族长,你回来了。”阿菀上前一步,迎接迟来的族长。
“阿菀,你来了啊。刚有事耽搁了。”族长适时地接话,打断了沉默的氛围。
阿菀自然知道,族长一定是躲在暗处,想要抓住她的小辫子。神兵降临是假,圣女转生又怎么会是真的呢?
但阿菀的父母却接受了阿菀的离世,族长没有证据,只能将信将疑。
“不知族长找我何事?”阿菀也装作不知,配合族长演完这出戏。
“千年灵芝有消息了,”族长说,“昨日族人们上山找寻了一日夜,终于在崖壁找到了你说的千年灵芝。”
阿菀露出惊喜的神色,说:“恭喜族长,大病可除。”
族长却摇了摇头,说;“灵芝在一处悬崖中间,族人还未取回,还要劳烦阿菀前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