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阮静宜搬到了子昭的住所里。
工作之外的时间,阮静宜像藤蔓缠绕着大树,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身边。
子昭依旧不能流畅说话,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或者在录音室里对着设备,用音符和节奏代替言语。
阮静宜怕他闷,也怕他沉溺在无声的世界里,总是变着法儿逗他。
“阿昭,你中午想吃什么?云吞面还是清粥小菜?”她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子昭擡眼看她,眼神无奈,在平板上写:【叫阿昭哥。】
阮静宜撇撇嘴,故意忽略:“哦,那就云吞面吧。”
洗完澡,子昭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阮静宜拿着吹风机凑过去:“阿昭,我帮你吹头发吧?保证吹得又蓬松又帅气!”她指尖穿梭在他柔软的发间,暖风呼呼作响。
子昭舒服地眯了眯眼,却又在吹风机的间隙里,执着地举起平板:【叫哥。】
有一次,她心血来潮,拿着根发绳,绕到他身后:“阿昭,我给你绑个小揪揪吧?”她可是最喜欢阿昭哥扎苹果头的可爱样子了。
手指刚碰到他的发丝,子昭再次无声地亮出平板:【叫哥哥。】
其实,这还算在子昭的忍耐范围之内,阮静宜最喜欢做一只袋鼠,没日没夜地挂在子昭身上,偶尔被他埋头苦干时情难自禁地叫“mommy”。
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事情,可只有这样她才会露出孩童般依赖的神情,然后蹭蹭他的脸蛋,被他下巴的胡渣扎到时,发觉自己喊了什么。
子昭忍不了,封住她的唇,淹没她的呜咽。
还有一次,阮静宜故意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用气音软软地喊:“昭昭……mua~”
子昭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他幽怨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几下,竟然艰难地、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沙哑,吐出了三个清晰的字:
“叫、哥、哥。”
阮静宜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阿昭!你能说话了?!”
子昭也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惊了一下,他拿起平板,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还是清晰地写下:
【一点点。】
顿了一下,又补充,带着点无奈的控诉:
【被你气得会说话了。】
阮静宜看着他别扭又可爱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月牙。她凑近他,近得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在他红透的耳边轻轻唤道:“哥哥……”
这一声“哥哥”,像带着电流。
子昭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暗沉下去,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呼一声。
他拿起平板,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眼神灼热地锁着她:
【明天上班迟到可别怪我。】
阮静宜刚想说什么,就被他滚烫而强势的吻彻底封缄,化作了唇齿间暧昧的呜咽。
这样甜腻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子昭的语言能力在缓慢但稳定地恢复,虽然句子短,但至少能发出声音了。
卓飞还惊叹:“什么灵丹妙药,阿昭哥你恢复得这么快?”
子昭无声地看了一眼阮静宜,后者吐了吐舌头,似乎还理直气壮,那些让他“生气”的小把戏,就说有没有用吧。
然而,有些话,有些沉重的过往,在耳鬓厮磨的亲密中,依旧难以启齿。
在一个子昭去工作室处理事务的午后,阮静宜独自坐在阳光充沛的客厅里。
她拿出纸笔,决定要坦诚一回。
笔尖在洁白的信纸上沙沙作响,承载着她沉淀已久的心事。
信纸被轻轻放在工作室光洁的桌面上,那个他回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阮静宜做完这件近乎耗尽她所有勇气的事情,像是虚脱般,蜷缩回客厅的沙发。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她几乎快要遗忘的名字——岸谷海斗。
阮静宜眉心一跳。
他们最后没有撕破体面,但无论如何,毫无预兆退婚这一点,她始终亏欠他。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静奈。”电话那头传来岸谷海斗的声音,语气凝重,“我是海斗。你……方便说话吗?”
“请说。”
岸谷海斗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组织措辞,仍然沉重告知:“父亲……岸谷宗一郎先生,昨天深夜遭遇严重车祸。伤势非常非常重。医生宣布脑死亡。现在是植物人状态。”
阮静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岸谷宗一郎……那个她恨不得杀死、曾是她名义上的继父、也是阮贞费尽心机攀附上的男人……成了植物人?
“警方正在全力调查事故起因。初步迹象显示,这极有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蓄意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