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百年一遇
第1章百年一遇
在窦章和沈佩瑜被那场百年一遇的暴雨困在狭小的房间整整一周、窦章的易感期凶猛来临的那天,沈佩瑜交往了四年的男友正在出差。
狭小的厕所隔间内,满地污水让人看不出地砖原本的颜色,洗漱台上的零零碎碎被人慌乱中扫到了地上,一片狼藉。
剪裁良好的衬衫被暴力撕开,断成几截,破布一样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而被迫穿着怪异的年轻男人正满脸惊恐地坐在马桶上,紧握着一部手机,手机显然被水泡过,屏幕右侧黑了一大块,忽闪忽闪,大有就此罢工的嫌疑。
他五指蜷缩着,神经质一样无数次刷新通话页面,用力到快要把屏幕捅破,手机右下角磨破了一块,几乎陷进虎口里,而他已经顾不上这点小伤了。
没信号,还是没信号。
沈佩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终于死心般切了出去,页面停留在信号消失前的最后一条短信上——《黑色暴雨预警,本市即将遭遇百年最强降雨》
下面几行小字,清清楚楚写着:请除城南区外所有民众不要惊慌,不要出门,在家中等候暴雨结束,城南区民众请尽快往城中区地势较高位置集中避险。
城南区地势低洼,积水以人难以反应的速度漫了上来,狂风以摧枯拉朽之势毁灭了大部分电缆,等人们意识到停电、断水时,已经失去了出逃避难的机会,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
轰——
沈佩瑜惊恐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处,那响动一声比一声剧烈,他浑身颤抖,双腿发软,几乎跪坐到地上。
铝合金门框此刻像纸糊的一样,随着门外人不断踹门的动作逐渐与墙体分离,白色墙壁簌簌地掉下粉渣,沈佩瑜的心也随之不断下坠。
他进厕所时把门反锁了,可这点阻碍挡不住狂暴状态下的alpha,被踹开是迟早的事。
从三楼向外望去,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仿古松木窗抵不住暴雨侵蚀,折了一半下来孤零零吊在窗框上,黑夜极大阻碍了他的视线,目力所及都是被毁坏的房屋设施,没有一个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断了呼救的心思,暴雨连绵,四季小区是积水重灾区,连消防车都寸步难行,根本不可能有人有这个能力来救他。
——除了窦章。
窦章是来救他的,此刻却成了他最害怕的人。
入户门早已被狂风扯得变形,死死卡住,不容任何活物入内,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越过比越野车还要高的积水来到这栋楼又徒手上了三楼的,正如沈佩瑜跟他认识了近十年,也不知道他发起疯来竟然有这样的力量。
摇摇欲坠的门经不起旷日持久的打击,终于被踹飞了出去,“轰隆”一声颓然倒地。
alpha的状态并没有比他好多少。
他在正常状态下一定是很好看的,甚至称得上贵气,可现在,那张俊脸因为极致的渴望显得扭曲不堪,他的侧脸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划出了道子,挂着一条血珠,令他本就十足侵略性十足的面庞又加了一分血腥味,拳头因为击打门框也在向下渗血。
男人因他的逃避而变得焦躁、凶狠的眼神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转为了浓浓的欲望,他扯出一张略带诡异的笑脸,像一条饿狼终于抓到了自己的猎物一样满意,带着将要把他整个人吞吃入腹的意味,高大的身躯一步步接近。
沈佩瑜如同受惊的小鹿,抖得更加厉害,他瑟缩着往墙角躲,抱着腿缩成一团,尽量回避着眼神交流,企图让自己在男人眼里凭空消失。
他想,窦章一定认不出他了,对易感期alpha来说,面前的人是谁可能已经完全无所谓了,他需要的只是一块肥美的嫩肉,能够供他叼进嘴里慢慢享用。
被拽着脚脖子拖出去的那一刻,沈佩瑜脑子里不可避免地回荡着一个荒诞的问题——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