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跟老婆吵架了
第17章跟老婆吵架了
“所以说你骗我回来就为了这个?”
童戒之站在度假村温泉酒店的门口,仰头望着眼前富丽堂皇、极具艺术风情的法式建筑,大张着嘴,久久回不过神。
“没错,开始吧。”窦章活动了下手腕,十指指节被捏得噼啪响。
在洛杉矶读研的第一个暑假的第一周,窦章瞒着所有人坐了十几个小时长途回到北京,同行的童戒之刚踏上机场草坪,脚步还没站稳就被他薅去大采购。
这里是近郊最为著名的度假村,两个人拎着一车花团锦簇的装饰品上了电梯。
忙活了几个小时,快累成驴的童戒之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他本想倒在窦章精心铺平的、均匀撒上蓝色花瓣的床单上,快碰到时被窦章一脚踹进沙发。
童戒之脸埋在布料里哼唧:“不是说过生日吗,我看你一路上电话都没打过一个,不会是还没把人约到吧?”
“喂,跟你说话呢。”童戒之擡脚踹他。
窦章四下观察着,努力在脑海中搜罗着参加别人生日活动时场景布置的记忆碎片,沉默不语。
童戒之擡头,挑了挑眉:“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想趁机跟我二人世界吧?”
窦章满头黑线:“……你想多了。”
“没有最好,两个a是不会有结果的。”童戒之耸耸肩,“你这个crush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千里迢迢赶回来,平时也没看你总跟谁聊天啊。何况就算是情侣,一个生日而已,也不用大老远跑过来吧?”
窦章脚步一顿,过了几秒才开口:“他本命年,不一样。”
“好吧,有这么个人存在就行,别让我当傻子。”童戒之自我安慰,坐直了身子,“让我帮你参考,你总要告诉我她喜欢什么吧?”
“他喜欢……”窦章下意识顺着他的思路走,可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什么。
“啧,直男。”童戒之不齿道,无聊地撕扯着桌布的毛边,直到以为窦章不会给出回答了,才听见他徐徐开口:“他喜欢那种被爱的感觉。”
童戒之听得一头雾水。
可除此之外,他还喜欢什么呢?窦章想。
我对他的喜好如数家珍,爱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曾经的梦想、现在的工作……
可我不知道你笑着对人撒娇时会讨要什么礼物,没见过你穿着家居服从床上醒来、对我说早的样子,会用看爱人的眼神看看我吗?晚安吻会像想象中那样甜蜜吗?每个清晨傍晚、每个雀跃带泪的瞬间,陪伴你身边的会是谁?多年后尘归尘、土归土,我会是那个在你心里那个占据最大分量的人吗?
答案不言而喻。
窦章紧箍的后背肌肉一松,泄了劲。
——我真的了解他吗?
——他真的需要我吗?
窦章知道自己挺贱的。
去年沈佩瑜都那么说了,今年还是选择在他生日前几天回来。
权当是暑假回国看家里人,窦章准备好了这么一套说辞。
见是不敢直接见的,窦章回国这事没提前和沈佩瑜说,但已经单方面见了他好几面。
只是隔得远远的看他一眼,都满足得不行。
如果思念能化作实质被接收,沈佩瑜大概不会因为太缺爱而渴望拥有。
或许沈佩瑜已经有了足够的爱,他身边有个形影不离的人,并不需要自己单方面的、掺杂了不伦欲望而变得无比扭曲的感情。
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呢?无数个阒然的夜晚,窦章这么问过自己。
是因为曾经听到沈佩瑜在梦里哽咽喊着希望妈妈能陪他过生日吗?
即将升大三那年他们一起参加了某个项目,决赛后的庆功宴正撞上沈佩瑜生日,那天晚上沈佩瑜喝了很多,也说了很多从前缄口不言的东西。
十九岁的沈佩瑜眼底漾着一汪清澈明净的水,很容易就叫人看出里面含着的、化不开的委屈,墨黑的发丝贴在颊边,他抱着腿,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将自己团成可怜的一小只。
“十二岁的时候,妈妈给我买了一个小蛋糕,她在外面一整天才买得起那么小小的一个,可是还没等我吹蜡烛就被他打翻了,我趴在地上舔,他看见之后更生气了,鞋子在地上磨啊磨,最后把一切都毁了。”
他的声音细微而不连贯,窦章和他肩并肩、腿靠腿,侧耳听得仔细。
沈佩瑜从不对外聊他的家庭,回想起来,那大概是沈佩瑜第一次向他敞开心扉。
他的痛苦无处可藏,沉重而悠远。
在酒精的加持下,窦章第一次有那样的勇气,面对面地把沈佩瑜的两只手都拢在掌心,心底万般惶恐,但也没让人看出来,最后他郑重其事地说:“有我陪你,以后你每个生日,我都陪你一起过,好不好?”
沈佩瑜笑眼弯弯,对他说好。
后来醉话被醉鬼抛之脑后,说者是否无心无处考证,只剩听者久久不能忘怀。
又一个十二年过去,他如约而至。
“愣什么呢?”
窦章猛地回神,童戒之坐在抱枕堆里,抻长了脖子,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就你这条件,还纠结什么,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说有喜欢的人了,这么久了,也该追到了吧?”
童戒之忽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不会是有夫之妇吧?”
窦章刚刚还变幻莫测的脸色这会儿彻底黑了。
“嗐,我当是什么呢。”童戒之幸灾乐祸说道,在窦章发作前扭转了话头,“不过——万一她老公对她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