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徐清翊(1) - 我死后清冷美人他跌下神坛了 - 周南向晚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53章 徐清翊(1)

耳边咳嗽声渐弱,苏纨认为生死有命,这徐清翊是死是活他都懒得再干涉了。

他将手撑在桌边,困意慢慢席卷思绪,让它粘稠沉重,似乎是机器里运作的发条被卡住,响动戛然而止。

是这酒后劲儿太大了?还是这该死的红鬼真不按套路出牌,在酒菜里下药了?

苏纨略感疲乏,用仅剩的一点意识思忖,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陷入浑浑噩噩的幽暗里。

梦不算离奇怪诞,兜兜转转总能回到原点,眼前熟悉的石室令他憬然有悟:自己确实好久都没有做过梦了。

他往前迈出一步,空荡荡的石壁前猛不防多了个浑身湿透的素衣少年,跟他以往在梦里见他时无异,眼神空洞冰冷,像是个毫无生气的瓷偶。

又是你这死病秧子!

不管他是大的也好,还是小的也罢,苏纨只要见他就恼火,遂撇下这家伙转身就走,求个眼不见为净。

岂料他刚走了几步,凄厉惨叫声在背后响起,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他匆促的步伐急遽顿住,回首望去,本该蹲在石壁前的人不知何时走到了最前方的石台边,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灼热的金赤色火光,随后猛烈大火朝少年扑来,竟自钻进他体内,令他瞬间五官扭曲,额角青筋暴起,蜷着身体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

苏纨轻跃至石台边后,想着截断烈火,冷不防地与火光里的人对上眼,令他心头不禁一震:这是……原主?

这些烈火皆源于其体,他面无表情,双目里泛着妖冶的赤红,脸颊上冒出一条条被火灼开的裂纹,分明是走火入魔之象,其满身炎火真气疯狂外涌,在石室里翻滚咆哮,又全部冲进地上少年单薄的躯体里。

惨叫声回荡不绝,地上的那个人仿佛骨头都被焚碎了,四肢僵直无力地瘫开,呼吸微弱,他那张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孔显得更惨淡了,眼眶里的眼珠透露着一股在濒死时才有的绝望之色。

这是他不曾见过的徐清翊。

“师尊!你看!”

悦耳的声音拉扯神思,恍神间,眼前已成了那素衣少年满身血痕,依旧容光焕发的样子,他兴冲冲地提着自己好不容易斩杀的魔兽,一溜小跑到藕荷色蜀锦道袍的男子面前,想给他看一看。

而男子见此却声色俱厉:“你可还记得,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

少年闻言清眸一颤,面上喜色消失殆尽,连忙双膝跪地叩头:“师尊教训的是,鹤悬知错,此后必当退思补过!”

望着少年有些消沉地垂下肩膀,苏纨心中突然有些动容:这家伙明明只想得到一句夸赞罢了。

记忆不像酒,尘封得越久就越香醇,它有时候是被关押在炼狱里的豺狼虎豹,一旦释放出来,便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遍一遍翻着名为过往的书页,看到的都是自己。

书里的徐清翊天生水木灵根,自小被擎霄尊君带入南华道养在门下。

彼时正值炼兽之法兴起,各个炼兽门派如雨后春笋,吞没掉大部分炼器法门后逐渐崛起,而原本的炼器法门却在日益减少灭亡。

南华道亦为其中之一,虽是修真大派,但在经历过一场内乱后,大半气数已尽,又因常年与魔界对抗,导致腹背受敌,早无昔日鼎盛。

当年的南华道掌门擎霄尊君一生所求,便是以身护道,光复门派往日巅峰,使其万古长存。

遂养在他门下的徐清翊耳濡目染,以此为命,时刻谨记,因他明心见性,一闻千悟,所以成了擎霄尊君座下的首席弟子。

大约是为了将他当成下任掌门来培养,擎霄尊君待他十分严苛,长老们亦常常教导他,身为众弟子之首,需克己复礼,卑以自牧。

少年时的他被教养得极好,温润而泽,惊才风逸,深受众长老青睐,亦是南华道中所有弟子们最景仰钦佩的大师兄。

在旁人眼中,他如举世无双的阮芷澧兰,于高山流水中卓然而立,要是一切就这样无声掠过,他的人生本可如日方升,炳炳麟麟。

直到后来,南华道里破天荒来了个天火灵根的弟子。

由此天纵奇才横空出世,艳绝四方,将道门内原本天赋最高的双灵根压得死死的,再无苟延残喘的机会。

苏纨看着站在高台上意气昂扬的原主,他如初生牛犊天不怕地不怕,怀明日映天,方兴未艾之势。

当年的徐清翊一身月白衣衫,与同门并肩而立,笑着望向他那新入门的五师弟,他那般温和柔软,自然不会知道,他灿烂夺目的人生会因此乍然终结。

有天赋加成,原主在修行境界上突飞猛进,很快便超过了修为曾比他高的师兄师姐们,众人亦发现,南华道以光风霁月著称的大弟子总算有了能与其相较之人。

只是有人落地即巅峰,无出其右,难以比肩。

当徐清翊见识到他认为晦涩难懂的心法,在其五师弟手里,仅用短短几日便能悟彻,并做到与自己修行的气脉相结合,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他二人的天赋悬殊会被彻底拉开。

在光芒被遮蔽之时,他耳边多了这样的声音:

“天火灵根果然神乎其神,饶是修行天赋最高大师兄都比不过他。”

“你是说笑不成?区区双灵根怎能与天灵根相较!”

为何不能相较呢?

他苦心极力地钻研修行,将自己不断砥砺琢磨,在日月交替里不曾停歇,只为与那人不相上下。

苏纨坐在池水峰的庭阁边,见少年时的徐清翊在阁中打坐,其体内气脉翻涌,上浮于丹田,刚要冲破悬枢,又颓然消散。

操之过急,功亏一篑。

他有些郁郁寡欢,睁眼后摊开手掌看了良久,掌心的纹路映在眼珠上,犹如把他的视线困死了。

半晌他方从其间抽离,慢慢走到院子里,细致地意疗鹆怂院子里的花木。

这大概是他日常唯一的趣味,他好像特别喜欢养这些花花草草,眼看他不知从哪儿寻了株病蔫蔫的海棠树苗,待其手拂过枯叶,它已再度逢春。

树苗嫩绿的叶片摇曳在眼里,苏纨皱了皱眉,觉得甚是奇怪:这姓徐的刚才使的是木系术法,若不以炼木系真气为主,怎能将此法运用到如此绝妙?

但自他遇到他开始,就只见过徐清翊使用水系真气,完全看不出他还藏有一手极好的木属性术法。

各类花木朝气蓬勃,枝叶扶疏,花开时香远益清,一看就是由院子的主人悉心打理过,遂粲然可观。

可惜炙热真气凭空冲来,将院子里的花木灼烧,被救活的海棠树苗同样难以幸免,又变为枯枝败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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