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旁观 - 我死后清冷美人他跌下神坛了 - 周南向晚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79章 旁观

白影魂不守舍,浑浑噩噩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回到朔微峰,欲要踏进殿门的时候,忽是听到一声笑言:“师兄,今日浮云淡薄,微风轻柔,你随我一并往后山去放纸鸢,如何?”

他心脏颤动,恍惚见到青年侧卧于白墙青瓦上,右手握着黑白相间的纸鸢,朝他温柔一笑。

噬心的寒意覆盖四肢,冻得他身体僵硬,连口中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烟。

寒毒发作的痛楚再度袭来,他扶着门框吃力前行,刚走进伏笙殿,院里一树的海棠花灼烧了他的眼,暖意随风飘来,缱绻亲昵地缠绕在他身侧。

一刹那,体内寒气如临大敌,纷纷退却。

身体的僵硬有了缓解,他一脸呆滞地走到花树下,弯腰拾起了树边被他曾丢弃的郁金火焰。

暖融融的火光渗进他掌心的纹路,接着钻入血脉,逐渐温暖他身体里每个阴暗冰冷的角落。

愣神之时,眼前场景忽变:满目焦土,灰烟缭绕,树木烧成了大块大块的黑炭,上面还有几颗不肯熄灭的火星。

“你这孽障就该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莫秋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紧接数道青光锥形箭自空中刺下,扎进一旁衣衫脏乱的青年体内!

“赭玄……”

他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刚想上前就见他恼火地呲了呲牙,从地上爬起身,目光阴沉,与赶来的南华道众人对峙。

怎么回事?

他明明站在他们中间,这些人却跟看不见他一样,拿着剑互相打斗起来。

正感到疑惑,李息垣惊喝出声的「小心」让他猛然回过头,只见一只五阶魔兽凭空出现在青年身后,露出尖利的獠牙径直朝他背部咬去!

“别!”

那一刻无数恐惧冲上心头,他疯狂地扑上前想将他推开,不料却直接从他身体里穿过,然后就听见了刺耳的血肉撕裂声。

回眸时,青年已被獠牙穿透腹部,随即被魔兽狠狠甩了出去。

鲜血洒得遍地都是,触目惊心,他灰色的眼瞳骤缩,白眼球上冒出根根裂纹似的血丝,喉咙似乎被堵住,半天发不出声。

眼见青年的汗水打湿前额,面上仍旧毫无惧色,召来赤煊剑应战,剑招未出手,白影携寒气落在他面前,施法在周围横起一道湛蓝的水波屏障,抵挡住冲来的魔兽!

看清这人的脸,他当即惊在原地:这是他自己?

此刻他终于想起来,现在这一幕正是那人走火入魔后烧毁山林,催发体内月隐无忧草见效的那天。

为什么他会看见往日场景重现?

徐清翊盯着眼前的一切,皱眉深思了会儿,目光又不自觉的被青年吸引了去。

记忆不断变换,他像被透明的线牵引住的木偶,寸步不离地跟在青年身边――看他心慵意懒地呆在伏笙殿养伤,看他不怀好意地救下寒毒发作险些死去的自己,看他意气风发,持霜隐剑杀入鬼影重重之中,看他刁钻促狭,使唤外门弟子修缮灵山,令他们叫苦不堪,却也看他在危急时刻替那些弟子出头,意味深长地对他们说出「你们要做自己的星星」……

这是他从来都不曾见过的他。

他蓦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看到的,都是这个人的记忆!

是因为……阳火吗?

徐清翊看向自己的手掌,郁金火焰安静地躺在他手心,回神时他仍然站在院里的海棠树下,海棠花瓣零零散散飘落,眼前犹如下了场细微的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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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越过云层,在云烟里留下一道横掠的踪迹。

淡粉的海棠绽放得很是繁茂,甚至连枝子上绿叶都被挤得看不见几片,岳知走进伏笙殿,看到满树的花十分惊诧,还以为这树是中了邪――虽说它先前也不是没开过花,但时节算较正常,现今分明是秋令,哪有胡乱开花的道理。

他驻足仔细检查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不对劲,于是只得满腹疑窦地进了主阁。

被禁足的人倚靠在翻倒的书案边,带血的衣衫未换下,散乱发丝挡住低垂的脸,看样子死气沉沉的。

岳知第一眼就被他右手握住火焰状的光源吸引,窦疑方在脑海里停留半秒,转而变成震惊,连忙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火焰。

“还我!”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猛然抬起沾满血的脸,一掌击在他右肩,略带慌张地抢回那团郁金火焰,再是紧紧护在怀里。

他这一掌用了全力,岳知猝不及防,被打退老远后撞在门框上,疼痛由肩骨往外散发,令他面色变得有些难看:“鹤悬,你取了赭玄的阳火是吗?”

徐清翊眼底灰蒙蒙一片,阴郁的视线在其身上潦草掠过,音色沉闷:“这是我的。”

“你!阳火离开本体,效力会日渐减弱,就算你取了他的阳火,它也是会熄灭的!”

岳知愁容满面,再度走到他身边,替他把脉时,他突然缩回手朝后退远了些,像是生怕他会再次抢夺阳火一般。

好在这短短片刻,他也足够识清其脉象,竟惊讶发现他体内寒毒已经残存的不多了,应当在阳火熄灭前,寒毒就能全部祛除。

所以鹤悬是清楚这事,才设计取了赭玄的阳火吗?

岳知不敢置信地看他一眼,他明白他对赭玄的恨,也清楚这些年他受的苦,但没想到他设计得如此周全,甚至连取阳火的时机都算好了,这要是被擎霄尊君知道,怕又是免不得一顿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再看他一眼,发现这人有些奇怪:先前鞭伤的血已然凝结,并没见到其他明伤,那他满脸的血是从哪里来的?

加上他整个人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生气,所以他想着鹤悬约莫是被擎霄尊君惩罚才这样消沉,便拿出伤药放在他身旁,劝慰道:“鹤悬,赭玄再怎么任性妄为,也是尊君养在身边看着长大的,何况你亲手杀了他,叫他如何不迁怒于你,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怎样追究都无济于事,在寒毒与断灵根这两件事上尊君心中亦是对你有愧,且南华道还需要你来担起掌门之责,遂他关你两日,就会放你出去了。”

“岳长老还记得开山收徒之后,你我在朔微峰的谈话吗?”

他忽然开口问他。

岳知回想以前,想到应该是赭玄收了个无灵根弟子那次,他还劝他莫要拿自己的性命与寒毒对抗,于是点点头:“自是记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时你说,他半点都不像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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