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将最后一件有关未来的重要事项安排完毕之后,兰瑟梅罗正式进入了和过去被封印指定局当成标本关起来的那段时间一致的放空阶段——或者,严格来说,现在兰瑟梅罗才是和封印指定局的执行者相同的角色。
——毕竟追杀某人到天涯海角只是为了把对面保存下来什么的……
——听着就很像封印指定局不是吗?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封印指定局会把魔术师活着制成标本,而兰瑟梅罗要做的是让这些圣斗士和圣衣都躺进墓地里。
除此之外,兰瑟梅罗在希腊圣域的日常可以称得上是不值一提——如果无视掉她正在给黄金圣斗士们写死亡计划的工作的话。
“……今天的工作也结束了。”威廉把剑收进手杖之中,扶了扶自己的礼帽,和通讯另一头的兰瑟梅罗汇报任务执行情况,“还有多少圣衣和圣斗士需要这些特殊处理?我记得,这段时间以来的百分百死亡率把候补生吓跑不少了吧?”
“……反正也快处理完了。”兰瑟梅罗折好手里的信件,敲上一个代表家系·兰瑟梅罗的印章随手放到一边,“总计八十八个星座,未来只会有三十九个星座出现——而我们现在已经把四十四个星座的圣斗士收容进了冥界,相应的圣衣则收容去了嘉米尔的圣衣墓场。”
“剩下五个星座或许可以考虑直接不管——稍微留一点余地也是可以的。”
“巨爵座和祭坛座的圣衣还是要收容起来的吧?”威廉微笑着走在人迹罕至的小道上,一边整理圣域现状,“这两件圣衣虽然也具有特殊性,但还是有概率会和候补生产生呼应——你找个机会亲自把它们塞到墓地里吧?”
“那就剩三件圣衣让他们自然流转吧。”兰瑟梅罗直接敲定了之后的安排,把羽毛笔丢回墨水瓶里,“不过,我也没想到未来的圣战主力里面,居然除了天马座之外,其他的圣衣几乎都是从神代结束之后就没有主人的那种类型。”
“所以你就把那几件圣衣丢在原地不管了。”威廉笑出声来,向兰瑟梅罗确认之后圣域企业的大方向是否需要改变,“笛捷尔这边的工作一直都很顺利,只是我觉得如果不控制一下的话,搞不好会变成那种世界级知名的巨头哦?”
“那也无所谓——倒不如说越醒目越好。”兰瑟梅罗在自己的眼前勾勒出世界树的模型,“毕竟这是和主线『mainstory』无关紧要的细节部分——不过,这个世界的维度虽然比我们去过的其他世界要高出不少,但其本身的世界树却更像一个早期的故事作品。”
“怎么说?”威廉停下脚步,看着一只乌鸦被自己的脚步声惊到,冲入天空。
“只要不是和主角紧密相关的部分受到干涉——这个世界的发展并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兰瑟梅罗敲着桌面,一点点从自己知道的内容中抽丝剥茧地整理出最终结论,“越远离1743年的时间点,这个世界在这方面的异化就越明显。”
“就像是配角和这个世界本身,都是为了衬托主角本身而存在的。”
“那确实是像个早期的故事作品了。”威廉接着兰瑟梅罗的总结点评,“除了主角之外的配角都没有什么塑造的必要——世界观和配角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主角获得成功,为了让主角抵达注定的故事结局……”
“等一下,所以1743年的这段故事的主角和配角——来之前有观测结果吗?”
“来之前我们只能观测到『这里』存在一个『特异点』而已。”兰瑟梅罗将管制室的记录告知威廉,“内部情况完全无法观测——但根据我个人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的判断,主角应该是天马座。当然,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届的主角还是天马座。”
“天马座在这个世界里的特殊性相当明显。”
“毕竟是唯一有记载可以伤害到神明的存在嘛。”威廉简单地拉了一个屏蔽感知的结界,继续和兰瑟梅罗进行讨论,“所以,需要我额外做些什么吗?”
“暂时还不需要……但之后可能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个计划。”兰瑟梅罗笑眯眯地看向天空,放飞了几只使魔出去送信,“用来捕获未来的雅典娜,以及——谋划一场盛大的开幕演出。只要圣域的内战结束,我们欺骗命运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而在那之后——我们就要开始准备圣战了。”
在兰瑟梅罗重新回归圣域,并且笛捷尔经营的圣域企业不断扩大之后——大部分黄金圣斗士都将自己在任务结束后用于休息的落脚地点从圣域转移到了水瓶座黄金圣斗士的办公室里;圣域里只剩下了少数几个常驻人员。
“所以,阿斯克勒庇俄斯大人不是把你的心脏病治好了吗?”笛捷尔冷淡地抬起眼皮,看向明显是惹了祸才找上门来的友人,把羽毛笔塞回墨水瓶中,“你现在这样瑟瑟发抖地蹲在我面前的单人沙发上是要做什么?”
卡路狄亚当然没有瑟瑟发抖——只是现在的状况对于笛捷尔来说实在有点异常,平时张扬狂妄的天蝎座黄金圣斗士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沉默地陷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并且大有继续自闭下去的倾向。
“……你再不交代的话,我就直接把你拖回圣域去了。”笛捷尔揉了揉眉心,随口威胁了卡路狄亚一句,从友人身上移开的视线却停在了窗外,“这个时间来信……圣斗士和圣衣的隐藏工作应该都安排完了,还有别的要通知的事情吗?”
鸽子模样的使魔乖巧地停在窗外,用爪子和喙像人类敲门那样敲了几下窗户——笛捷尔打开窗户,就看到鸽子模样的使魔直接跳到他的手里,变成了一份在圣域外面经常外出交际的笛捷尔面前也显得十分正式的火漆信件。
看到那封信件,原本默不作声窝在沙发里的卡路狄亚也有了动静——天蝎座黄金圣斗士从自己的圣衣箱里抽出一封已经拆开的有着同样纹章的信件,交给了笛捷尔。
——玫瑰式样的纹章。
说起来一开始使用信件作为沟通手段的时候,第一眼看到那个纹章的时候,笛捷尔还以为是雅柏菲卡的信——毕竟对于黄金圣斗士来说,玫瑰最直接的联想对象,就是拥有着一大片魔宫玫瑰花海的双鱼座黄金圣斗士。
不过,只要打开就知道这封信并不是他们的同伴寄出的——而笛捷尔在思考圣域企业该用什么样的纹章在火漆上留下痕迹的时候,也得到了来自兰瑟梅罗的帮助。
——暂时先借用一下教授的家族纹章好了。
兰瑟梅罗是这么轻飘飘地决定的。
但她也安排好了之后纹章的更换——设计纹章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比较好;目前处于计划核心的黄金圣斗士们,也都已经习惯了身为同伴的笛捷尔用着狮鹫式样的纹章作为个人标志到处出没。
笛捷尔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用拆信刀割开火漆,熟练地跳过了礼节性客套的那部分文字,直奔这次的信件主题——然后他沉默地打开了卡路狄亚那份显然是用手撕开火漆的信件,重复以上步骤,将自己的视线定在了有关信件主题的内容上。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笛捷尔折好信件,把两人的信一起夹进自己的超厚笔记本里,从柜子深处拖出自己的圣衣箱,“我现在就回圣域去了解情况……卡路狄亚,你去找雅柏菲卡帮我处理一下工作——就算有这封信的问题在这里,我也不能把这家企业交给你来管理。”
“这方面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卡路狄亚看着笛捷尔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终于开口了,“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我们都是当着雅典娜大人的面、前教皇大人和萨莎的面答应了会听从她的安排,就算真有问题动手了……到头来恐怕就是她暴力压制我们所有人了。”
“你居然也能有不那么狂妄的时候……我在说什么,你毕竟也有作为圣斗士的基础素质。”笛捷尔无奈地叹了口气,背上圣衣箱,“但就算是我,也认为这次需要当面沟通才行了——没想到剥去那位教授和阿斯克勒庇俄斯大人的影响之后,她确实表现出了更倾向于哈迪斯的状态。”
“在这封信中,她就像是把生命当成了无足轻重的东西一样在尽情挥霍——简直像是能不断复活的冥王军一样。”
“因此,就算您强调过很多次自身的立场——基于这封信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回来和您进行一次面谈。”已经披挂上黄金圣衣的笛捷尔拿着笔记本站到兰瑟梅罗的面前,面上的神色比过去任何一次谈话的时候都要更加严肃,“我需要确认您对待生命的态度。”
“我了解了。”兰瑟梅罗站起身来,却因为身高的差距仍需要抬头看着笛捷尔,“你们是因为我在那一批信件里的口吻而感到不安了对吧?我确实得承认一件事情——对于加入了我的计划的你们来说,我确实有把你们当成消耗品来使用。”
“因为我上一次执行这种类型的计划的时候,执行者只有我一人——除此之外,所有的相关人员都没有知晓这个计划的存在。所以……”
“……所以?”笛捷尔警惕地看着比之前任何一次近乎质问的对话里都要配合的兰瑟梅罗做出回答。
“如果这个世界所需的未来需要我重视的人的生命去填补的话——那为什么不能是我的生命呢?”兰瑟梅罗笑眯眯地看着笛捷尔,话语的温度却比过去更加冰冷,“或许我的口吻给了你们哈迪斯的感受,但我还是得说——”
“既然加入了我的计划,那就等着被我像过去使用我自己一样反复利用到直至一切可利用的部分都化作残渣为止吧。”
“唯一不同的只是,哈迪斯会毁灭世界,而我会保证这个世界仍有未来。”